第10章 潘金蓮花子虛握住她的手腕，低頭含住她的指尖，正要順勢再進一步。
李瓶兒手上微微用力，將他推開，身子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歪著頭望著他，似笑非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戳了一下："湯藥，今日可喝過了？"
花子虛一愣，隨即苦笑。
“這兩個多月，每一帖葯，可都是我守在竈邊親手看顧火候煎出來的。” 李瓶兒擡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領，語氣帶著幾分嗔怨。
“若是此刻破了戒，之前喝下的那些苦藥，豈不是全都白白遭罪？奴家又得重新做三個月的苦差事。”
花子虛竟無言以對。
他輕嘆一聲，把頭埋在李瓶兒的胸脯，聲音悶悶的：“姐姐，便不要拿這話來磨我了。”
李瓶兒擡手，指尖揉了揉他的頭髮，如同哄慰鬧脾氣的孩童一般：“二郎乖，再熬上些時日。”
花子虛擡眼看向她，忽然笑了：“姐姐，你倒是比我還要沉得住氣。”
“奴家麼？” 李瓶兒眉梢微微一挑，身子湊近到他耳畔，氣息溫熱，低聲道。
“奴家不過是比二郎懂得，好東西該留到最後。”
溫熱氣息掃過耳廓，花子虛渾身一陣發麻，險些剋製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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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李瓶兒推開，轉過身背對著她。
“姐姐，你坐遠一些。”
李瓶兒望著他綳直的背影，拿絹帕掩住唇角，笑得肩頭微微顫動。
“姐姐，再等這兩個月。等我身子徹底調養妥當，我定要你好看。”花子虛目光落在她臉上。
李瓶兒麵頰泛起一層緋紅，垂下頭顱，細若蚊蚋地應了一聲：“嗯。”
二人又閑閑敘了半晌，窗外雨聲停歇，李瓶兒才起身告辭。
花子虛送她到院門口，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方才關上房門，仰麵倒臥在床上，長長吐出一口悶氣。
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懷裡抱著個大美人，卻隻能看不能吃。
另一邊，花太監的病勢，一日重過一日。
這幾日大半時光都陷在昏睡之中，偶爾清醒片刻，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
花子虛每日按時前去探視，都是一副關切的樣子，端茶奉水，喂葯拭汗，伺候得無微不至。
這天，花太監醒過來，精神略略見好，斜倚在床頭，望著花子虛，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花子虛連忙上前，在床沿坐下：“大人，身子可覺得舒坦些？要不要喚安神醫過來診視？”
“不必。自家身子的情形，咱家心裡有數。”” 花太監擺了擺手。
“大人切莫說這般話。”
“聽咱家把話說完。” 花太監出聲將他打斷，“咱家故去之後，這一大家子，便託付給你。”
花子虛低下頭：“大人放心，孩兒定然…”
“咱家還未講完。” 花太監目光盯住他，“瓶兒那丫頭，你須得好好待她。”
這老狗，到了彌留之際，心裡還記掛著他的對食。
花子虛神色鄭重：“大人放心，孩兒必定好好待她。”
花太監靜靜看了他片刻，忽然低笑一聲。
“咱家心裡清楚，在你眼裡，未必就把瓶兒當作妻子。”
花子虛垂著頭，一動未動。
“咱家也明白，你亦未必把咱家視作父親。”
花太監並不等他開口辯駁，自顧自接續說道：“咱家不是瞎子，活了這大把年紀，什麼事看不透，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花子虛擱在膝頭的手悄悄攥緊，又緩緩鬆開。
“不過，咱家並不怪你。人各有盤算，皆是尋常。較之往日，你長進不少。”花太監的聲音低了幾分。
這一句話，是褒是貶，花子虛分辨不出。
“咱家不奢求你為咱家披麻戴孝，隻求你莫要虧待於她，保她衣食無憂，咱家便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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