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是個好姑娘高衙內搖著摺扇，大搖大擺走到主位坐下。
花子虛上前為他斟滿酒盞。
高衙內端起酒一飲而盡，將酒杯重重頓在案上：“花兄，今日比起往日，可有什麼新奇花樣？”
“稍待片刻，衙內自會親眼得見。” 花子虛賣了個關子。
高衙內嘿嘿笑了兩聲，兩眼直勾勾盯住東廂房那扇屋門。
王媽媽行至庭院正中，清了清嗓子。
“諸位官人。” 她嗓音尖亮，滿院都聽得清清楚楚，“今日敝園所辦，乃是冬雪詩會。”
她略作停頓，又接著說道：“在座諸位皆是東京才俊。今日詩題，便隻一字：‘雪’。拔得頭籌者，便可與園中姑娘夜談詩詞。”
王媽媽雙手一拍，台上樂師奏響絲竹，數名小廝捧著筆墨紙硯，分送到各位才子案前。
不到一炷香功夫，第一篇詩作便呈遞上來。
乃是一位周姓小衙內所作，字跡工整，詩句四平八穩，是扣住 “雪” 題的應景篇章。
王媽媽接過詩稿，行至東廂房門口，交到屋內丫鬟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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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之中驟然歸於寂靜。小廝吹滅周遭燭火，眾人正滿心疑惑，數道白光自三樓投射而下，盡數落於東廂房門扉之上。
“吱呀 ——” 門扇緩緩開啟。
走出來的是玉奴姑娘。
她身著藕荷色抹胸，銀線綉成雙鴛，衣緣鑲一圈素白紗邊，領口開得頗低，露出大片瑩白肌膚。外罩一層極薄白紗，輕薄幾近通透，微風過處，紗袂隨風飄舉。
她手捧一卷詩稿，赤足緩步走到庭院中央，那幾道白光隨她身形緩緩移動，恍若月華遍灑其身。薄紗籠住身姿，生出一派朦朧縹緲，恍如月宮仙子降落到凡塵。
台下賓客隔著輕紗，隱約窺見她柔婉腰肢，還有腳踝係著的一縷紅繩。席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響。
高衙內手中摺扇 “啪” 地一聲驟然合攏。
玉奴行到庭中，屈膝福了一福，而後展開詩稿緩緩誦讀。誦畢，又原地旋身一圈，白紗隨著迴旋起落飛揚。那雙生有梨渦的眼眸掃過台下，在高衙內麵上稍作停留，便移向別處。
院中靜了三息。
轟然一聲叫好響徹庭院。
“好！好詩！好美人！” 高衙內第一個拍案喝彩，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花兄，你這一手實在絕妙！”
台下一眾才子各自俯首，思索該如何以雪為題鋪陳詩句，心中皆暗自揣度，盼著不知是何等絕色美人，會登台代為誦念自己所作的篇章。
而花子虛心中要盤算的，卻比旁人多上幾分。他暗自思忖，該去抄錄哪一首詩作才好。
到底選小李，還是小辛，亦或是阿陸？委實叫人好生犯難。
最終他憶起一首妙趣橫生的詩作，提筆落在宣紙上，一揮而就。
小廝接過詩箋，便喚樓中如玉姑娘出來誦詩。
人如其名，這如玉，是花子虛眼中，除卻李瓶兒之外，見過膚色最為瑩白的女子。燈火落於她肌膚之上，竟隱隱泛出柔光，整個人望去如夢似幻。
如玉垂眸望著紙上四句詩句，唇角不由微微上揚。她清了清嗓子，語聲柔婉輕緩：
“一片兩片三四片。”
“五六七八九十片。”
台下賓客聽罷，當即哄然一笑。
便有一人高聲打趣：“如玉姑娘，莫不是下兩句便是，十一十二十三片？”
如玉麵上露出幾分狡黠笑意，望向方才發話那人：“官人可猜錯了，未免太小看奴家。若是這般粗淺打油詩，樓中姊妹，誰又肯特地登台。”
說罷，她繼續朗聲誦道：“千片萬片無數片，飛入梅花都不見。”
“妙哉！末句堪稱點睛之筆！” 一名書生模樣的賓客霍然起身，連聲讚歎，“此詩機趣盎然，作詩之人，必定是位詼諧通達的妙人。”
“官人說得正是。奴家便是覺著這首詩別緻，才搶在眾位姐姐前頭，也想一睹這位妙人的風采。” 如玉含笑朝花子虛眨了眨眼睛，款擺腰肢，迴轉廂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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