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屋內交手的動靜早已被蘇穆秋感知到了,他心頭一緊,快步朝著蘇燼灰的房間而來,卻被蘇星辰帶著一眾蘇家子弟持劍攔在廊下。
“你們竟敢攔我?”蘇穆秋雙目赤紅,怒意翻湧,當即就要硬闖。
蘇星辰橫劍擋在他身前,語氣平靜卻不容退讓:“秋叔,請止步。”
兩方劍拔弩張、對峙僵持之際,房門緩緩推開,蘇昌河緩步從中走出,一身氣息沉穩無波。
蘇昌河淡淡擡眼看向蘇穆秋,笑意淺淡:“秋叔,你是不是在想,出來的怎麼不是老爺子。”
蘇穆秋盯著他,語氣複雜:“你經手百餘樁天級刺殺任務,從無一次失手,這一日,想必你已經籌謀許久了。”
蘇昌河擡手自懷中取出一枚刻著彼岸暗紋的戒指,緩緩套在食指上。
周遭攔守的蘇家子弟見狀,也紛紛摸出同款戒指戴上,寒光在細雨裡連成一片。
他指尖輕輕摩挲戒身,語速不急不緩,字字清晰響徹庭院:“跨過暗河,便是彼岸,彼岸之處不應是長夜,而應有光明。秋叔,為建成彼岸,我隱忍籌謀,整整六年。”
蘇穆秋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難以置信:“你竟想顛覆、改變存續數百年的暗河?”
“秋叔身為蘇家嫡係,自落地起便被訓練成殺人利器,難道心中從無半分不甘?”蘇昌河目光灼灼,句句戳中心事,“尋常世人皆能沐浴暖陽自在活過一生,唯獨我們三家世代困在無邊黑暗裡,一輩子隻剩殺戮,你當真甘心?你就從未盼過,能換一種活法?”
蘇穆秋垂眸苦笑,眼底滿是疲憊麻木:“年少初學殺人術時,自然滿心不甘,也曾妄想改變一切。可年歲漸長,見慣鮮血,也就慢慢習慣了這般命運。我雙手早已沾滿洗不幹凈的人命,就算世道真能改變,我這般人,又如何做回普通人?”
蘇昌河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卻並無惡意:“正因如此,即便我覺得你是暗河之中難得能交心的同道之人,我也從未將彼岸戒指交予你。你心裡雖存不甘,可歲月早已磨滅了你的勇氣。但我們不一樣,我們還年輕,還有勇往直前,敢做敢拚的底氣。少年便是不屈、不悔、不懼。”
蘇星辰靜靜立在一旁,望著侃侃而談的蘇昌河,心底生出強烈的震撼。
蘇昌河站在人群中央,如同一輪破夜而出的烈陽,周身裹挾著奪目光芒,一言一行都極具撼動人心的魅力。
環顧四周,所有佩戴彼岸戒指的子弟眼底皆帶著崇拜。他此刻才算真正明白,蘇昌河為什麼可以在蘇、慕、謝三家層層監視之下,悄悄建起彼岸。
若說蘇暮雨是暗河常年陰雨裡一抹清冷溫柔的白月光,那蘇昌河便是能撕開無盡長夜的朝陽,是唯一有機會帶領所有人掙脫宿命、改寫暗河百年困局的人。是天生便適合執掌大局,引領眾人向前的領頭人。
蘇穆秋聽完一整套說辭,神色複雜地輕嘆一聲:“道理我都懂,可暗河盤根錯節牽扯太多,遠沒有你想象中那般容易顛覆。”
蘇昌河擡眼,眼底銳氣絲毫不減,擲地有聲:“那又如何?行則將至。”
蘇穆秋不願再爭辯理念之分,話鋒一轉,問出心中最關切之事:“方才房內打鬥聲響震天,你……當真殺了老爺子?”
蘇昌河指尖摩挲著指間的彼岸戒指,語氣平靜無波瀾:“雖然新的暗河不再需要蘇燼灰,但老爺子可以去家園,秋叔,你帶他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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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頓好蘇家,蘇昌河正式坐上蘇家主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們直奔蛛巢。蘇暮雨此刻定然守在那裡,眠龍劍最後的歸屬之爭,必定落在蛛巢之中。”
話音剛落,一道清亮悠長的哨聲穿透雨幕響起。
蘇昌河擡手吩咐:“你們所有人先趕往蛛巢大門等候,我出去一趟,隨後便到。”說完轉身快步離去。
蘇星辰同蘇昌離領著一眾彼岸子弟守在蛛巢門外,沒等多久,巢內轟然一聲巨響震得地麵輕顫。
蘇欒丹神色緊繃上前:“看樣子有人搶先動手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安心等我大哥回來再說。”蘇昌離沉穩道。
“我翻牆進去打探內情,你們在此等候蘇昌河。”蘇星辰話音未落,身形一縱,輕鬆越過高牆潛入蛛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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