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活神識恍惚,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少年正從對麵山坡狹窄路上奔下來,到了河邊,還沒站穩就開始埋怨道:「您怎麼又來這裡洗衣服,我每天把水挑上去,不就是為了你不要來這裡洗?這麼陡下雨後還滑多危險啊……您真的是……」
顧活眼神一凝:這個少年,自己居然認識。
正是那個眼睛有異常的許曜。
清晨時候自己剛見過還試了試心性。
對顧活來說,來到此地乃是因為天象,接連暴雨狂雷閃電,而且基本就集中在黑山一片。
如果隻是暴雨也就罷了,但是這樣瘋狂的雷電伴隨著暴雨,連續好幾場,就不尋常了。
眾所周知:一般下暴雨之前的時候,雷電會很瘋狂,但下起來了,雷電反而會減弱,甚至沒有,就安安靜靜的狂落雨。
所以黑山這幾次暴雨,引發了顧活的強烈警覺。
定然是有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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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是大妖,要不就是寶貝!
為了順便祭拜母親和母親說說話;顧活並未安排其他手下,而是親身前來這邊探測。
寧氏兄妹的事情,他也不過是順手看看,並未打算插手,如果寧無瑕真的死了,顧活也同樣不會出手。
江湖恩怨,與我無關,隻要你們別來惹我鎮魔司就成!
而許曜對於顧活來說則是更加屬於意外發現,眼睛有點異常,但也就僅此而已。這天下間有奇特能力的人真是多了去了,一個眼睛能看到點異常的山村小子,根本不值得他注意。
所以隨口問了幾句,確定了心性還可,也就走了。
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是自己的鄰居。
隻見許曜衝下來,將洗好的一大盆衣服扛在肩膀上,一手攙著母親往上走:「我每天都會將水缸挑滿,以後您別下來洗了,太陡了。」
劉桃花滿足地笑笑:「把水挑上去灌滿大缸,那多累,我不捨得用缸裡的;這裡有河,方便,就多走幾步路的事。」
許曜氣急:「不捨得不捨得……那大缸裡的水都長水苔了……您真是……氣死我了。」
「你這孩子就是脾氣急。走兩步路怕什麼?祖祖輩輩不都這樣?就你娘嬌慣了?」
劉桃花身形矯健,甩開兒子的手,道:「我自己都能跑上去跑下來,都不多喘口氣。尤其是最近吃了那些果子,更有勁了。你不也知道嗎?」
「反正以後別下來洗了。」
「好好好……你甭管了。」
劉桃花埋怨:「你爹都沒你管得寬……你說你一個男孩子,嘮嘮叨叨的,這也管那也管這也不許那也不讓的,誒,對了,你爹說三十裡外王家鋪,王鐵匠的閨女挺好,長得壯實,還能舞動大錘……」
一說這個,許曜頓時慫了:「咳咳……娘,這事兒,咱們從長計議……不急不急。」
然後順利地到了劉桃花的話語權:「你多大了?快二十了,再不找媳婦,等什麼時候?就知道不急不急,你是不急,我和你爹……」
兒子發展勢頭好,劉桃花當然不會這麼早給兒子找媳婦,隻是要搶回製高點而已。
果然孩子永遠鬥不過父母的套路,一句話就拿捏死死的。
許曜垂頭喪氣,努力的往回扳:「……那我抽時間,把這上下的路再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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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兒媳婦!」劉桃花氣勢洶洶道。
許曜徹底啞巴了:「……」
顧活看著許曜耷拉著腦袋氣焰全無的樣子,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眼神中,有說不出的羨慕。
如同又看到了當年那在風雪中相依為命的母子倆。
這孩子很孝順啊……比我當年要孝順,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為母親頤養天年。
顧活突然心神有些顫抖,母親的臉似乎在眼前搖晃,與麵前這個村婦,如同合為一體一般,忍不住眼神有些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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