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過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他一邊抽噎著，一邊說：“我還是找棟樓跳下去吧。”
“我要早點死了，現在你是不是就不用吃這份苦頭了。”
我想了想，告訴他：
“如果你死在十八歲，梁月敏大概會在高考結束的那天下午就被她爸強製性帶走，直接被嫁給哪個村裡的老頭了吧。”
陸離埋著頭：“那我就等你爸死了，我再去死。”
“如果你死在二十一歲，梁月敏會在後來一次工作時被幾個富二代灌酒，她沒有家人了，孑然一身，就算徹夜未歸，也不會有人想到來找她。”
“她可能會被這些人帶去其他地方，經曆她所無法承受的事情，沒有人會來保護她，她也沒有任何辦法能給這些人懲罰，就算她能活著，活到我現在這個年齡，大概也早就精神失常了吧。”
“二十六歲時，梁月敏會生一場重病，需要骨髓移植才能活下來。如果你死在那一年，因為身邊沒有可以配型的骨髓，她大概也會因癌去世。”
陸離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我，他張了張口，眼淚先流了出來：
“……敏敏，你這一生為什麼過得這麼苦？”
“而偏偏……是我構成了你苦難的一部分。”
我輕輕地抱住他：
“你是不是傻啊，我說這些這麼多，你還聽不出來嗎？”
“如果我們不曾相遇，我早就因為校園霸淩被迫退學了，更別提那麼多次我爸試圖把我帶走，都是你保護了我。”
“你構成的不是我的苦難，是新生。”
“好吧，雖然現在的你是挺混蛋的，但那是十五年後的陸離，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十五年的時光這樣漫長，或許你可以扇動那一小片翅膀，改變現在的未來。”
“……你真的很好，陸離，就算現在發生了這些事，我還是覺得你很好。”
“其實直到你出現之前，對於離婚的事，我還在猶豫。”
陸離馬上大罵我是神經病。
“你敢不離試試看！”
我說：“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太偏激了。”
“你為我做過這麼多事，我卻因為這麼一件事就要離婚，我是不是應該原諒你，睜一隻閉一隻眼，這事就這麼翻篇了，我還能和你共白頭，不相離。”
陸離還要罵我，我止住他的話，
“可是看到你我才恍然，你用愛養著我，不是為了用它裹挾我，如果我因為以前的事而心軟妥協，讓這份愛不再純粹，才是真的對不住這段過去。”
“我會和他離婚的，我不會再猶豫了。”
“……嗯。”
十八歲的陸離緊緊地抱著我，頭抵在我的頸邊。
他的聲音裡帶著鼻音，卻比婚禮那天聽到的還要莊重。
他說：“敏敏啊，絕對不要原諒他。”
13
十八歲的陸離說自己還想和三十三歲的陸離見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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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們又要打架。
陸離鬱悶地說：“我不和他打架，但是敏敏，你為什麼還要心疼他。”
他這麼對你你還心疼他。
你一定會離婚的對吧？
你要是不離我是不會走的。
車軲轆話來回轉，我隻能改了話頭：
“那你別打太狠，辦離婚的時候他要是臉上有傷，我會被懷疑家暴的。”
陸離顯然更能接受這個說法。
他出去和現在的陸離聊了很久，我不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可一直不願意離婚的陸離，居然乖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名字。
去民政局的那天，天空飄了小雨。
等待辦理的時候，陸離沒話找話似的說著：
“敏敏，邵思思做完手術了。”
我側目看去，等他的後話，沒想到陸離卻誤會了我的意思，
“我隻是告訴你一聲，手術的事是助理全程去辦的，我沒有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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