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獨說說話。”岑杳溫柔地看了他一眼:“好,我去一邊等你們。”看到兩人自然而然的親密,江枕淮心口像被一雙手緊緊掐住。以前岑杳也溫柔,隻是那種溫柔,和她對燕孤鴻發自心底的愛意,從來不同。帶燕孤鴻進了屋,燕孤鴻攥緊了手。“枕淮,對不起。”江枕淮愣了一下:“怎麼忽然道歉?”燕孤鴻眼底都是愧疚:“我跟岑杳在一起了,所以……對不起……”江枕淮看著他許久,搖了搖頭,笑著答他。“不用道歉。其實,我從來沒喜歡過岑杳。”
燕孤鴻聽到江枕淮的話,不可置信。“可你當初跟岑杳成婚的時候,分明很開心,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她。”江枕淮心口一滯,隻是一瞬,很快他語氣隨意像是說別人的事。“我和岑杳成婚時,她是神界公主,能娶公主已是我高攀,我當然開心。”燕孤鴻看著他,終於放下心來,眉眼舒展開。“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江枕淮沒再接話,又閒話了幾句,和他一起出了院子。燕孤鴻頭一回來妖界,看什麼都稀奇。街邊小攤上擺著熒藍色的妖果,茶館裡飄出碧綠色的妖火,連地上的石板路都嵌著會發光的磷粉。他一路走一路看:“枕淮,我第一次來妖界,你陪我和岑杳逛逛吧。”江枕淮渾身痛的厲害,每走一步骨頭縫裡都像有針在紮,可他看著曾經的摯愛,還有摯友,終究沒有說出拒絕的話。三人走在妖族大街上。江枕淮跟在燕孤鴻和岑杳身後半步,看著他們的背影,一點一點看清了從前沒有機會看清的事。燕孤鴻不慎踩到了泥水,白衣上都是汙漬,他低頭看了一眼,還沒說話。岑杳已經蹲下身去,掐訣讓衣服一塵不染。燕孤鴻在路邊攤上,買了一顆妖族靈果,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順手就塞給了岑杳。岑杳接過去,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半顆吃了,那顆果子江枕淮認得,是妖界最酸的品種,連妖族幼崽都不肯多吃。燕孤鴻走累了,站在路邊,岑杳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靠在了他的懷裡。兩個人十指相扣站在妖族大街上,雪白的衣袍被風吹起,沾了街邊的塵土。原來她真正愛一個人,是這樣的。不知道逛了多久,江枕淮已經感覺不到腿上的疼了。路上的幾個妖族認出了他,他們交頭接耳,對著他指指點點。“這不是那個日日被魔尊欺負的江枕淮嗎?他身邊怎麼跟了兩個仙尊?”“這兩位仙尊看起來好般配,真是一對壁人。”“聽聞江枕淮昨日被一位仙尊賞賜了一百根混元草,不會被買去當侍從了吧……”“要不要告訴仙尊,這個江枕淮就是個小白臉?”以前聽過更難聽的話,江枕淮不是沒聽過,他早就習慣了。可今日不同,岑杳和燕孤鴻站在他身旁,他隻覺臉上火辣辣的。燕孤鴻鬆開岑杳的手,衝著那幾個妖族提高了聲音:“你們胡說什麼!枕淮才不是你們說的這種人!”他這一發火,幾個膽小的妖族扭頭便走。可也有不怕事的,站在遠處陰陽怪氣:“我們也沒說錯啊,他本來就是小白臉。不信你問問他自己。”話音未落,岑杳旋身拂袖。一道無形之力蕩開,那幾個說話的妖族瞬間飛了出去,撞在街邊的石牆上,悶哼著爬不起來。岑杳收袖而立,目光冷冽。“滾。”隻一個字。妖族們被她的氣勢鎮住,連滾帶爬地散了。燕孤鴻攥緊了手:“氣死我了。”岑杳把他拉回身邊:“沒事了,不要讓這些流言影響你遊玩的心情。”江枕淮站在一旁,忽然想起從前。他還是岑杳夫君時,有一個愛慕岑杳的男仙喝醉了,指著他的鼻子罵他配不上公主殿下。當時周圍站滿了神仙,岑杳也在。她站在人群前麵,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那時候他想,她性子冷,不愛說話,不懂得護人。現在他才知道,她隻是不護他。天色越來越沉。江枕淮抬頭看了一眼天邊,妖族即將入夜。他必須在日落前回去。他正準備開口告別,忽然瞳孔一縮。兩道魔氣從街角的暗處破空而來,徑直朝著岑杳和燕孤鴻的方向襲去。“小心!”話音落下,人已經擋在了他們身前。岑杳聽到聲音,下意識抬起手臂護住了燕孤鴻。兩道魔氣從江枕淮身體中穿過,他一口血吐出來,然後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枕淮!你沒事吧?”岑杳和燕孤鴻連忙蹲下身來扶他。江枕淮四肢百骸都在痛,可他看著已經沉到天邊的最後一縷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我沒事……我要回去了。”他掙紮著要站起來,岑杳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你受傷了,不能走。我帶你去療傷。”也就是這一刻。天地間最後一縷光線消失了,妖界徹底入夜。江枕淮的發絲一根一根變得雪白,從發根到發尾,在夜風中飄散開來。額間純白的雪花印記褪了色,重新染上妖冶的緋紅。燕孤鴻鬆開扶著他的手,退了一步,聲音發顫。“枕淮……你怎麼變成了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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