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壇。
沈富滿麵紅光,正端著粗瓷大碗,愜意地吸溜了一口陳年老酒,咂巴著嘴歎道:
“痛快!老子藏了二十年的太湖秋水白,今兒總算喝出痛快勁兒了!”
石桌對麵,沈旭更是喝得滿頭大汗,手裡捏著一隻油汪汪的燒鵝腿,咧著大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爹!兒子沒吹牛吧?今兒沈晚舟那小娘皮在雲錦閣,被您唬得一愣一愣的!不僅收了咱們的老料子,還真把定券的攤子給支起來了!”
沈富得意地哼了一聲,用筷子敲了敲桌上的酒壇:
“那是!何九公的手藝在全江南都是一絕,仿刻的那方沈家大印,連邊角那道暗紋都刻得一般無二。方才為父已經差人送了何九公一家老小上船,還賞了他一壇秋水白,如今客船怕是早過吳江縣了,神仙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沈旭一拍大腿,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
“等三日後黑市兩千張假券放出去,十萬兩白銀定金全進咱們二房私賬!三個月後全城找大房要貨,沈晚舟拿不出布,老太爺非氣得把掌印砸在她臉上不可!到時候沈家的大權,還不是全在爹您的手裡?!”
兩父子碰了一碗,相視狂笑,得意忘形至極。
然而,就在這時,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緩慢的拍手聲。
“啪、啪、啪。”
兩父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猛地轉頭看去。
隻見陸長安不知何時已負手立在月亮門下,一身月白長衫在樹影下隨風輕揚,俊朗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從容,目光淡淡掃過桌上的酒壇與兩張煞白的老臉。
“二叔好雅興啊,沈家獨門的太湖秋水白,喝著滋味可還甘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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