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終章
無垠的純白空間。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龍啟睜著自己的眼睛，極力想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內心很著急，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麼。
隻知道，目前情況緊急，隻知道自己要快點清醒。
仿佛，如果不快一點突破這片迷障，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要消失不見似的。
“我還能留遺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
龍啟下意識地瞪大自己的眼睛，而後循聲望去，緊接著就看到了仿佛一輩子沒再見過的成沐安的臉。
她有些狼狽，臉上還有些灰痕，像是在麵對鏡子，像是看不到他，自顧自對著鏡子扣摸著臉上帶著灰痕的位置。
“那你還挺人性化哈...”她沒什麼好氣地撇撇嘴。
這個龍啟感到分外熟悉的小動作，幾乎瞬間就讓他紅了眼睛。
她擦了半天，沒能將那塊黑灰色的痕跡蹭掉，終於放棄了自己的動作，而後麵向鏡子，像是在透過鏡子看誰，清了清喉嚨，這才開口。
“你們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大概死了。”說到這裡，她像是有點難過，“好像我來到這個世界，大概本來就會因為救你們而死。”
“不過，我自己也是願意的。”
“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我最後死，其實死得也蠻有價值。”成沐安有點失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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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可以拯救全人類。”
成沐安衝著鏡子笑笑，“其實，我的覺悟沒那麼高，真不覺得全人類跟我有關係。”
“可是你們跟我有關係。”
龍啟的眼淚在鏡中的成沐安這句話後簌簌掉落，他抬手抹去，又去看她。
“我在這世界的牽絆，也隻與你們最深了。你們全力保護我，陪伴我的樣子，我都記得。如果你們在我麵前死掉，想想好像我死掉，換全人類一個生機要劃算得多。”
“我其實心裡也懷疑過，如果我隻是個普通人，沒有這麼逆天的治療能力，你們還會對我這樣好嗎？”
“可後麵想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感覺這問題跟‘如果我長的不漂亮，你還會喜歡我嗎’一樣白癡。”
“本來組成我的一部分，我撇開來談又有什麼意義呢？”成沐安咬咬下嘴唇，擦了擦鏡子上的漸起的水霧。
龍啟含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她。
“我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日子過得可苦了，身無分文，沒地方住，沒東西吃，餓極的時候，還翻過垃圾桶。當時還有個獸人小男孩笑我...”
“後來遇到你們，才算過了一點好日子。”成沐安勾起嘴角笑笑，透過鏡子，像是看到了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龍啟，訓練不要那麼拚，你已經很厲害了，人活一輩子就那麼點日子，最重要的還是開心嘛。”
“敖鳴，脾氣不要太爆了，還有以後追女孩子別老送直男禮物，換點浪漫的。”
龍啟察覺到什麼，這才偏頭去看，白霧散去，果不其然，眼眶通紅的敖鳴和任修瑾就站在不遠處。
顯然，剛剛鏡中沐安的一言一行，他們也都看到了。
“任修瑾，雖然之前我對你印象一直不太好，不過你其實人還不錯，以後多笑笑，別跟誰都欠了你兩百萬似得。”
成沐安鼓鼓嘴，“我好像也沒什麼要說的了。”
下一秒，像是終於想到了自己要說的話，她眼睛一亮，“哦，對了，我死後別太難過啦，哭一哭，臉一擦，不要太想我哈。”
她像是說完最後一句話，抿抿唇，又衝鏡中的自己招招手，“再見。”
然後，她眼睛終於開始發紅，而後迅速掉下兩顆淚，“再見。”
純白無垠的空間緩緩在龍啟的眼前消失，他伸出手，試圖去抓，隻抓到一片虛無。
再睜開眼，依然是昏迷前所屬的環境，隻是狂躁的幼崽不再狂躁，而暴烈血腥的後勤軍則是一臉茫然。
龍啟抬抬手，摸了摸自己後頸處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仿佛會具備自我意識會自動翕張開合的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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