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他回來了
排隊報完名出來的時候，天更陰了，風把操場邊的楊樹葉子吹得翻起白邊，沙沙地響。
謝裕手裡攥著那張報到單，反複看了兩遍，看著上方自己和沈清的同一個班級，眉眼彎起來，把它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裡。
兩個人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校門口那棵大樟樹，謝裕像是想到什麼，忽然停下了步子，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一半的糖紙遞到沈清麵前。
是一顆椰子糖，奶白色的，裹著薄薄的糖霜。
沈清低頭看著那顆躺在他掌心裡的糖，半透明的糖紙已經被剝掉了，奶白色的糖塊在陰天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他接過來放進嘴裡，椰子味慢慢化開，甜絲絲的，一點不膩。
“甜不甜？”謝裕問。
“甜。”沈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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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裕咧嘴笑了一下，加快了步子走到沈清前麵，然後轉過身麵對著他倒退著走，一邊走一邊說：“等我以後掙錢了，給你買一包椰子糖，一整包。”
沈清含著那顆糖，聲音有點含糊：“我記著了。”
陰天的光線下，所有的東西都顯得比平時柔和一些，連路邊那家小賣部門口的冰櫃都像是蒙了一層紗。
“沈清，”謝裕說，“我們初中也會在一起嗎？”
“初中也是這個學校。”
謝裕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但他走路的步子更穩了一些，像是心裡某件懸著的事被放了下來。
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風更大了，樹葉子被吹得嘩嘩響，雲層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樓頂在走。
沈清看了眼一眼天色，說：“要下雨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謝裕笑著“嗯”了一聲，和沈清一起走上樓。
第一滴雨在他們走進樓道的時候落了下來，打在樓門口的水泥地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小圓點。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雨聲漸漸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砸下來，把整座縣城籠進了一層灰白色的雨幕裡。
閃電劃過，雷聲陣陣，鐵門吱嘎打開，隨即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皮肉被撞擊的沉悶頓響聲從屋中傳出。
沈清推開家門，屋裡安安靜靜，能夠聽著外麵的雨聲，嘴角還帶著一點椰子糖的甜味。
他走到飲水機前，給自己接了一杯水，一口飲儘，後又接了一杯去往房間，放在了書桌上。
“嘶……書包好像被謝裕背回去了，算了，反正作業已經交給老師了。”
沈清沒多想，從一旁的書櫃抽出本書隨手放到書桌上，卻沒想到書角碰到了杯子，透明的玻璃杯掉落在地上，摔成數片，他的心也跟著猛地跳動了一下。
沈清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玻璃渣反射著窗外閃電的白光，他頓了下，蹲下身子開始撿，手指捏起幾塊大的碎片放進垃圾桶裡，稀碎的渣滓拿掃帚掃了一遍，又蹲下來用手去摸瓷磚縫裡有沒有遺漏的玻璃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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