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今天殺死ta了嗎？
“蜂蜜水。”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玻璃杯放在他麵前，男人順勢在他對麵坐下。
“謝謝。”
白魚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虛弱，唇色還未恢複。
一閉眼，腦海裡就不受控製地回放起剛才的畫麵——走廊上淩亂的血跡，他沒忍住睜開眼，從指縫中隱約看到的殘肢斷骸，還有那股怎麼都捂不住濃重血腥味。
一個小時前，他被帶去警局問話，在此期裴燼始終陪在他身邊，從警局出來時，他狀態實在太差，再加上夜深，裴燼便提議讓他跟自己回附近的住處暫住。
白魚本就存著要勾引裴燼的心思，再經過今晚這樁事，更是對酒店有了排斥，他微微推阻了一下，便順勢答應了。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清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一點點舒緩著緊繃的神經，他也慢慢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開始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四周。
屋內溫度偏冷，牆麵掛著一幅冷色調抽象畫，湊近細看，那些扭曲紋路竟隱隱像是某種生物的肌理，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家具全是深色的簡約木質，擺放得一絲不苟，整棟別墅安靜得過分，透過玻璃窗望去，高聳的圍牆隔住了一切，不遠處就是一片漆黑的山林，在夜色裡搖晃起伏。
白魚微微一怔，這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原以為裴燼這種出身頂尖豪門的二少，住處應當是奢華張揚，可眼前這裡，很冷清，甚至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而精致的牢籠。
一小杯蜂蜜水很快就見了底。
白魚舔去唇角的水漬，眼神中帶著後怕，哽咽道：“謝謝你，阿燼，今晚上如果不是你，我說不定就……”
裴燼的目光落在他唇間探出的那一點紅上，眸光晦暗了幾度，直到那點紅色收了回去，他才若無其事抬起頭，“還好我趕上了，不用怕，在這裡沒人會傷害得了你。隻不過……”
他語氣頓了頓，“我帶著警察趕到之前，那個殺人犯已經逃跑了，所以，為了你的安全，這段時間還是先住在這裡吧。”
白魚悄悄勾了勾唇，麵上卻露出幾分猶豫，“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要不我還是換一家酒店住也行。”
以退為進，這也是他管用的手段，他料定了對方不會拒絕。
“不麻煩。而且你也看到了，這裡平時也就我一個人，總歸會有些寂寞。要說，也該是我感謝你，讓我有了能說說話的人。”裴燼給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白魚再拒絕就不好了，他麵色羞赧地點點頭，“那……麻煩你了，阿燼。”
裴燼將主臥旁邊的客房收拾了出來，白魚順理成章地住了下來。
但很快，白魚就麵臨了一個難題，他來的太突然，沒有帶多餘的衣物，酒店裡的行李經過今晚那檔子事，他是打死也不想要了。
這會兒夜深，就算讓人去買，也買不到新衣服。
“不介意的話，穿我的行嗎？都是洗乾淨了的。”裴燼看出了他的困擾，回房間翻出了一套淺灰色的真絲睡衣給他。
白魚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他伸手接過，“當然不介意。”
“房裡有新的洗漱工具，劉導給我打了電話，我跟他說了一下情況，明早的拍攝挪到了下午，他說讓你先休息一下。”
白魚點點頭。
回到房間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從酒店出來後，他總覺得身上沾上了腥氣。
熱氣在浴室裡氤氳彌漫，他背對著門外的方向，水流順著脊背緩緩滑落，漫過腰線，淌過纖細筆直的腿線。
白魚正在衝洗著頭上的泡沫，全然不知浴室外，已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攀附上了門板。
無數隻細小的眼睛在陰影裡睜開，貪婪地窺視著裡麵的一切，幾根耐不住性子的觸手從門縫底下鑽了進去，貼著冰涼的牆壁，一點點向上攀爬。
“哐當——”
聽到響聲，白魚睜開眼，看著地上掉落的瓶子。
他沒多想，隻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掉的，在他彎下腰去撿的瞬間，暗處的幾根觸手明顯的繃緊了一下，克製不住地往前探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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