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讓我回家。
他把福利院那本舊相冊遞給我。
“你落下的。”
我接過來。
“謝謝。”
他眼睛紅了。
“薑寧，我把房子退了。”
“那張桌子也賣了。”
“我現在才知道，沒有你，那兒就是個住人的地方。”
“不是家。”
我點點頭。
“那就重新學著過日子。”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動。
“我們還能重新來嗎？”
我把相冊放進包裡。
“不能。”
“我知道錯了。”
“我知道。”
“可知道錯，不等於我必須回頭。”
他站在原地，很久沒說話。
我從他身邊走過時，他忽然低聲問：
“你真的一點都不舍得嗎？”
我停了一下。
“舍得。”
“所以我才用了三年，才舍得走。”
10
半年後，城南校區擴建。
許主任升去總部，我接了她的位置。
開會那天，人事問我有沒有意見。
我翻完合同。
“工資漲嗎？”
許主任在視頻裡笑罵：
“嘖，掉錢眼裡了。”
“漲百分之三十，宿舍換成兩居室，滿意沒？”
“行吧，勉強滿意。”
會議室裡笑成一片。
我也跟著笑。
現在的我依舊會照顧人。
有老師生病，我會幫忙頂課。
有孩子晚接，我也會等到最後。
但我不再把自己的付出藏起來。
誰臨時換班，補班表上寫清楚。
誰忘了交材料，自己留下來改。
善良可以有。
理所當然不行。
周日，福利院老院長退休。
她在群裡叫我們四個回去吃飯。
我到得最晚。
推開包間門時，阿川、陳序和林喬已經坐在桌邊。
桌上留著一個空位。
不是後來加的。
椅背上還放著我小時候最喜歡的黃色靠墊。
陳序站起來，語氣有些不自然。
“路上堵不堵？”
“還行。”
林喬把紅糖饅頭推到我麵前。
“沒涼。”
“這次沒記錯。”
我拿了一個。
“謝謝。”
阿川坐在對麵，比半年前瘦了些。
他沒替我夾菜，也沒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隻是把轉盤轉過來，讓那盤糖醋排骨停在我麵前。
老院長看了一圈，歎了口氣。
“你們小時候天天黏在一起。”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拆不開。”
林喬低下頭。
陳序端起水杯，半天沒說話。
阿川則看著我。
“院長，人長大了，總會有自己的路。”
他終於沒再說我們是一家人。
也沒拿過去綁住我。
吃完飯，林喬送我到門口。
她問：
“以後還能見麵嗎？”
“能。”
我係好圍巾。
“但不是以前那種見。”
陳序苦笑。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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