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話不說的吳均茹
顧晚意坐在舊沙發上,手指緊緊攥著MP3播放器,仿佛它能傳遞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勇氣。
吳均茹給她端來一碗熱粥,看著她依舊蒼白的臉,歎了口氣:“蘇櫻那孩子……看著柔柔弱弱,心裡比誰都倔。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她眼神望向窗外,“她那時候總往救濟站跑,打聽化工廠爆炸的事,回來就心事重重的。我問她,她也不細說,隻說發現了一些秘密,牽聯可能很大。”
“她……是怎麼認識林琛律師的?”顧晚意輕聲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吳均茹收回目光,表情有些複雜:“林律師……其實很早就在幫蘇櫻了。好像是因為一樁別的什麼案子認識的,具體我不清楚。但蘇櫻提起過他,說林律師很厲害、也很……孤獨。”
稍停後她又補充道:“我覺得……林律師對蘇櫻,恐怕不止是普通朋友……但蘇櫻那會兒,好像心裡還裝著別的事,或者……別的人?”吳均茹搖了搖頭,“感情的事,說不清。”
顧晚意默然,原來如此。
林琛對蘇櫻,存著這樣一份深藏的情感。
所以他才會如此執著於調查她的死因,甚至不惜卷入如此巨大的漩渦中來幫助自己這個替罪羊。
這讓她心裡泛起一絲酸澀,但更多的是同病相憐的悲涼——他們都是被傅承聿推到如今地步的受害者。
吳均茹繼續回憶著她眼中的蘇櫻:
咖啡館裡,蘇櫻年輕明媚的臉上,帶著羞澀和喜悅,“吳姐,我好像……遇到一個很特別的人。”
“哦?什麼樣的人?”
“他叫傅承聿…是傅氏集團的公子,但一點架子都沒有,很紳士,也很…神秘。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還提醒我注意安全……”蘇櫻眼中閃著光,那是陷入愛慕的光芒。
但她隨即又閃過一絲困惑,“不過,有時候我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而且,他好像不太希望我繼續報道化工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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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均茹勸她:“傅家水深,你把握不住的。”
蘇櫻卻搖頭:“我相信他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他不一樣。”
“後來有一陣子,她確實和傅承聿走得很近,看起來是真心喜歡他。但那段時間之後,她反而變得更沉默,更拚命地去查化工廠的事。”
“我問她是不是和傅承聿出了問題,她隻是搖頭,眼圈紅紅的,什麼都不肯說。再後來……她就出了事。”
……
顧晚意深吸一口氣,戴上耳機,按下了MP3的播放鍵。
先是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應該是蘇櫻的聲音,背景似乎有風聲,像是在開闊戶外:
“……我不知道還能相信誰……他們手眼通天……但我必須留下這個……如果我出事,這絕不是意外……” (沉重的喘息聲)
“星輝化工廠的爆炸……根本不是意外!是人為的災難!傅昌明為了清除舊型號反應釜的庫存和騙取高額保險金,故意拖延了早已發現的閥體裂紋報修!他明知快要撐不住了!”
“但……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爆炸發生後,他們掩蓋真相,篡改數據,這我能查到……但我最近才發現……爆炸掩蓋的……可能不僅僅是安全事故……”
(背景音裡似乎傳來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蘇櫻的聲音變得更低、更急促) “他們在利用那個廢棄的廠區……在更深的地下……進行別的東西……不是生物科技……我拍不到……但我偷聽到一些零碎的詞……‘轉化’、‘穩定劑’、‘非自然衰減’……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化工……”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還有傅承聿……他……他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不願相信……但他最近變得很奇怪……總是問我查到了什麼……既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警告?”
(錄音裡傳來蘇櫻似乎帶著哭腔的笑聲,充滿了絕望) “真可笑……我竟然曾經還……傅家就是一個披著光鮮外衣的魔窟!”
“聽著!不管你是誰,如果拿到這段錄音!去找一個編號!‘CX-17’!這是我偷偷記下的,一個運輸批次編號。在……在……”
【錄音在此處戛然而止,隻剩下急促的、被強行終止的空白電流音。】
錄音結束了,信息量大到要炸裂她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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