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瘋人院影後
市精神衛生中心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鎖死,那聲音像是直接砸在顧晚意的心上。
她被兩個壯實男人半架著,扔進了一個單間。
房間四壁軟包,除了一張固定在地板上的矮床和一個無法移動的塑料馬桶,空空如也,頭頂的燈被堅固的網罩罩著。
“老實待著!”一個護工粗聲粗氣地警告了一句,眼神裡沒有半分溫情,隻有看管犯人的冷漠。
顧晚意蜷縮在冰冷的矮床上,濕透的衣服雖然早已被換成了粗糙的藍白條紋病號服,但她仍然冷得牙齒打顫。
她強迫自己停止發抖,努力睜大眼睛,適應著光線,同時用耳朵捕捉著門外的一切動靜。
走廊上傳來規律的腳步聲、偶爾的嗬斥聲、病房裡傳出的模糊囈語或哭喊。
這裡是一個正常人進來也會被逼瘋的地方。
傅承聿把她送進這裡,絕不僅僅是暫停司法程序那麼簡單。
他是要在這裡瓦解她的意誌,讓她真的崩潰,讓她在“治療”中“回憶”起他想要她“回憶”的東西。
林琛的計劃能成功嗎?她真的能在這裡找到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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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念頭紛亂雜陳,不能亂。絕對不能亂!
從婚禮現場到現在,她第一次真正脫離了傅承聿和林琛的直接視線。
雖是方寸之地,是絕境,但也可能……是機會。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是例行程序。
一個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醫生帶著兩個護士進來,進行入院初步診斷。
醫生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比如“你知道自己是誰嗎?”、“為什麼跳水?”、“覺得有人要害你嗎?”
顧晚意眼神渙散,時而沉默不語,時而激動地抓住醫生的袖子,反複念叨“水好冷”、“不是我撞的”、“傅承聿騙我”。
淚水說來就來——經曆了一連串的巨變和驚嚇,演繹這種崩潰狀態,對她來說幾乎不需要太多演技。
醫生麵無表情地記錄著,最後對護士吩咐道:“情緒應激障礙,伴有妄想症狀。先觀察,按時給藥。”
醫生護士走了,她靠在牆上,渾身虛脫。
裝瘋,遠比想象中更消耗心力。
不久,送藥的護士來了。一個小塑料杯裡,放著幾片顏色各異的藥片。
“吃藥了。”護士的聲音毫無波瀾,像在完成一道生產線工序。
顧晚意抬起頭,用一種懵懂又恐懼的眼神看著護士,手指顫抖著去接杯子,卻在碰到杯子的瞬間,猛地一揮手!
“啪!”藥片和水杯被打翻在地。
“毒藥!你們想毒死我!傅承聿派來的!都是壞人!”她尖聲叫喊起來,整個人縮到床角,抱著頭瑟瑟發抖。
護士似乎對此司空見慣,隻是皺了皺眉,輕罵了一句後,便粗略地收拾了一地狼藉。她沒有強行逼迫,轉身就走了。
第一次,混過去了。但她知道,這絕不是長久之計。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不合作的病人“乖乖吃藥”。
林琛的計劃……真的能在這裡生效嗎?那個“自己人”,真的存在嗎?
送藥的護士很快又來了。麵無表情,手持藥盤,一個小小的塑料藥杯,旁邊是一小杯水。 “吃藥!”
命令式的口吻,沒有一絲回旋餘地。
顧晚意知道,每次都激烈反抗隻會招來更強製的手段,她必須“順從”一次。
像是被嚇住,她怯生生地接過藥杯和水。
在護士的注視下,她將藥片一股腦倒進嘴裡,迅速喝了一大口水,仰頭做出吞咽的動作。
仰頭喝水前,她將藥片埋到了舌根下麵,張開嘴,給護士看了看空了的藥杯,眼神依舊懵懂而恐懼。
護士端起空杯,轉身離開,門再次鎖上。
門鎖一合攏,顧晚意就撲到塑料馬桶邊!
“嘔——” 強烈的惡心感襲來,混合著水和胃液的藥片被儘數吐出。
她反複乾嘔,直到確認嘴裡再也沒有藥物殘留,眼淚溢出眼眶。
下一次呢?天天如此,遲早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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