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就是光
那是高三上學期，父親顧時硯的葬禮剛過七天。
家裡還彌漫著香燭和悲傷混雜的氣味，母親已經收拾好所有行李。
“晚意，媽媽...媽媽要出去一段時間。”
母親不敢看她的眼睛，手中的行李箱輪子已經有一半滑出了門外。
顧晚意沉默地看著母親身旁的男人——父親的助手李勻龍，曾經無數次在她家餐桌旁談笑風生的人。
此刻正撐著一把黑傘，傘麵向母親傾斜，而母親的半邊身子已經淋濕。
“多久？”
母親嘴唇顫抖，最終什麼也沒說。
李勻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晚意，這筆錢...你拿好...好好照顧自己。”
那一刻，顧晚意明白了，這不是“出去一段時間”，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逃離。
父親屍骨未寒，母親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新生活，而她是那個不被納入新生活的累贅。
門關上時沒有發出太大響聲，卻像是一道閘門，截斷了顧晚意所有的退路。
她站在原地，聽著汽車發動遠去的聲音，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重得她幾乎握不住。
雨越下越大，敲門聲再次響起。
顧晚意以為是母親後悔了、回來了，衝過去拉開門，看到的卻是傅昌明被雨打濕的嚴肅麵孔。
“晚意，你爸爸和我是老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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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昌明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但話語卻讓她冰涼的手腳恢複了一絲知覺。
“收拾一下東西，到我家住吧，至少等到高考結束。”
就這樣，顧晚意拎著一個行李箱，走進了傅家那座寬敞、冷清、像博物館一般的大宅。
傅家的富麗堂皇讓她無所適從。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映出她廉價的運動鞋，水晶吊燈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發疼。
傅昌明把她交給管家陳伯後就直接回了書房，而傅夫人薛曼雲正躺在美容椅上做麵部護理，隻微微抬了抬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你的房間在二樓走廊儘頭。”陳伯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哀樂。
“吃飯時間是七點，十二點和六點，一定要準時到，過了點……就……”
顧晚意被安排在離主臥室最遠的客房，雖然家具齊全，卻透著長期無人居住的冷清。
她坐在床沿，看著窗外陌生的花園景觀，隻能感受到一浪高過一浪的孤獨。
敲門聲輕輕響起時，她嚇了一跳。
“門沒鎖。”她小聲說。
門開了，一個年輕人探進頭來。
他看上去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笑容卻像一道陽光，瞬間照亮了沉悶的房間。
“嗨，我是傅承聿。”他走進來，手裡抱著一個紙箱，“我爸說你今天搬過來。怎麼樣，還習慣嗎？”
顧晚意搖搖頭，又趕緊點點頭，手足無措。
傅承聿笑了，那笑聲清脆悅耳：“別緊張，我又不吃人。”
他把紙箱放在桌上，“這是一些零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點。還有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串鑰匙，“給你的，歡迎來到傅家。”
顧晚意接過鑰匙，指尖不經意地觸到傅承聿的手，溫暖而真實。
“謝謝。”她小聲說，父親走了之後，她第一次有想哭的衝動。
從那一天起，傅承聿成了她在傅家唯一的溫暖。
他會趁父母不注意，溜進廚房給她熱夜宵；
會在周末開車帶她出去透風，遠離傅家大宅令人窒息的氛圍；
會在她挑燈夜讀時突然出現，遞上一杯熱牛奶和一堆零食。
“高三生需要補充能量。”然後自然地拿起她的數學課本，“這題會不？要不要我教你？”
傅承聿當時大四，時間相對寬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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