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鑽石會員
深秋的招聘會現場，空氣混濁而焦灼。
汗味、打印機墨粉味和廉價香水味混雜在一起，這裡全是夢想與掙紮的氣息。
烏泱泱的人群從場館這頭排到那頭，每一個企業的展台前都蜿蜒著看不見儘頭的長龍。
顧晚意捏著薄薄的幾份簡曆，站得小腿發酸。
她排在一家廣告設計公司的隊伍末尾。
“下一位！”展台後的工作人員頭也不抬地喊。
顧晚意正要上前，前麵那個剛剛結束的胖胖男生轉身，差點和她撞個滿懷。
兩人同時抬頭，都是一愣。
“潘潘？”
“晚意？”
異口同聲地驚呼。
眼前的潘潘，不再是三年前那個總穿著潮牌、精力旺盛的籃球少年。
他頭發有些亂，套著一件寬大的舊夾克……關鍵是，他比以前胖了好多。
“你怎麼……”顧晚意話問出一半，瞥見他手裡同樣捏著的簡曆，刹住了車。
心想，你不是和承聿哥同一年畢業的麼，怎麼也在找工作？
潘潘看出了她的疑惑，無奈地聳聳肩：“不景氣，我們那小公司撐不住，整個部門都沒了。”
“你呢？哦……對，你今年畢業。”
“嗯。”顧晚意點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傅承聿是他們共同的朋友，也是曾經連接他們的核心。
這三年，她刻意回避所有與傅承聿相關的過往，自然也包括潘潘這種——傅承聿的哥們。
短暫的沉默後，兩人都意識到堵在招聘窗口前不合適，默契地一起朝人少的休息區走去。
“真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你。”潘潘買了兩罐可樂，遞給她一杯。
“是啊，好久不見。你……比以前……‘壯’了好多”
顧晚意本想說“胖”，話到嘴邊還是成改成了“壯”。
“嗬嗬……”潘潘拉開拉環，喝了一大口。
“別人掙到錢都存卡裡，我掙到錢都存卡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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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意知道，他試圖用玩笑調節一下尬聊的氣氛，奇怪的是，他們都小心翼翼地……沒提傅承聿。
兩人就順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潘潘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定在一家台球廳的招牌上——“聚力台球俱樂部”。
“哈，就是這家，你們還逃課打台球。”
顧晚意輕聲說，嘴角輕輕翹起，“承聿哥還老吹噓自己是台球王子。”
提到傅承聿的名字，潘潘的動作頓了一下，“是啊……他台球打得很好。”
“就這兒，承聿還是他家的鑽石會員呢。”
顧晚意停下腳步，看著那扇玻璃門，仿佛能看到過去那個穿著白色T恤、專注俯身瞄準的少年。
潘潘嗤笑了一聲：“他定製的那根杆子好幾萬吧，英國進口的……也不知道他還來過沒有。”
“可能……沒有來過了吧……都三年了。”
傅承聿和三年前相比，性格、做派都有了很大的變化，她幾乎能肯定從英國回來後他再也沒來過了。
顧晚意突然冒出來一個強烈的想法，“走，去問問！”
“問什麼？”潘潘沒反應過來。
“他的專櫃，那根球杆。”
顧晚意忽然想把那根球杆拿回來做個紀念，這或許是她唯一能觸碰到的、真實的傅承聿了。
潘潘愣了一下。
台球廳裡光線昏暗，煙味很濃，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響。
老板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台後玩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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