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忘掉告白
程冠錫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那不是人！你看清楚了！那是培養基！高仿生的生物組織培養基！”
他指著容器基座那些複雜的接口和管線：“看到沒有！那是維持它基礎生物活性和信號模擬的係統！隻是為了……隻是為了測試穩定劑在極端條件下的生物相容性和持續性！”
“培養基！？什麼意思……培養什麼？”傅承聿的聲音仍然控製不住地發抖。
“培養基就是培養基！它是會為人類造福的項目……”
“它能提供一切人類……需要的一切器官，有了他，理論上人類甚至可以……永生！”
“我看到他動了，他還想對我說話，他就是人……”
傅承聿一想到剛才在那雙眼睛裡看到的求生欲望，聲音愈發地顫抖。
“唉……你看他……這個東西……已經是二十多歲的人體……但僅僅是個人體！”
“這個東西才長了幾個月，就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沒有知識、沒有記憶、沒受過教育、無父無母……本質上他……這個東西……隻是個長得很快的胚胎！”
“沒有自主意識，怎麼能算做人呢？”程冠錫冰冷的陳述讓傅承聿感覺更加地恐怖。
——他忘不了那雙眼睛，他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求生欲望，求生意識不算自主意識？
“那……那這些呢？”傅承聿指向左邊那些試劑桶，“CX-16是什麼？”
“那就是穩定劑！”
“這個項目……的核心就是這個東西……化工廠的存在幾乎就是因為它！”
“但是，CX-16還有些問題，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我建議你……回家和你父親好好談談吧，整個項目都是他主導的！”
“這麼說，他都知道？”傅承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的話，他……”說著程冠錫的手指向了玻璃容器，隨即又改口。
“他不知道的話，這個東西怎麼來的？”
傅承聿再向那具人體看去，那分明就是年輕時候的父親！
“這麼說……他是克隆的？”
“比初始的克隆技術，還要先進得多！”傅承聿分明看到了程冠錫說這句話時，眼睛裡的自豪。
他茫然地看向房屋裡的其它角落，口中喃喃地說道：“人體克隆……難道不需要立法麼？”
隨著眼光停留在那一排金屬長箱上，傅承聿又問道：“那這些箱子呢？！這裡麵又是什麼？！”
程冠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行了！你問夠了吧？！這不是你該知道的！走吧！”
傅承聿看著那一排整齊碼放、散發著死亡寒氣的金屬長箱，它們冰冷的銀灰色表麵在他眼中無限放大。
那形狀……那大小……給他的感覺，
分明就是——一口口特製的……金屬棺材！
程冠錫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項目……就快要結束了！CX-17生產出來以後，這裡就暫停了，你……也就不用擔心了。”
“我們都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現什麼意外！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但是，還好，進來的是你……”說完，程冠錫推了推眼鏡，一臉肅殺的表情。
……
傅承聿雖然年輕，但還是能聽得懂這句話後麵隱藏的含義。
——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是傅昌明的兒子……那會拿我怎麼樣？
——金屬長箱裡麵裝的，到底是什麼？
——項目要結束了？又是什麼意思……
一連串問題已經帶來不了好奇，而隻能帶來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父親居然把“自己”，放在這個培養皿裡，他稱呼“自己”為培養基！
他麻木地轉身，離開了房間，離開了過道……
把那扇門重新偽裝好，早上交班的時候，他沒有立即補覺，而是一大早就去配了兩把鑰匙。
回到家，他把那串鑰匙重新放回立櫃裡的絲絨盒子裡。
躺在床上，兩眼呆呆地看向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
父親母親下午就要回來，他不想看到他們……顧晚意今晚要還要參加校園歌手比賽……
我現在就去她們學校！我要告訴我喜歡她！我要忘掉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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