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爸瘋了
星輝化工廠的白班，格外漫長和壓抑。
傅承聿穿著工裝，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瞟向核心生產區的出口。
那裡，工人們正在小心翼翼地搬運一批新下線的金屬桶。
桶身墨藍色，上麵貼著嶄新的標簽，白底黑字，清晰地印著——“CX-17”。還有醒目的危險化學品標識。
傅承聿看著那些桶被推走，朝著地下備用倉庫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那意味著它們很快就會通過那扇小門，被送進那個恐怖的地方。
父親狂熱的聲音再次回響在耳邊：“……真正的、劃時代的穩定劑！”、“我的成就將超越所有人！”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形成，他必須想辦法，在CX-17被送入那個地方之前，把它弄走！
不能再讓父親繼續下去了！
這條建立在欺騙、瘋狂和可怕實驗基礎上的道路，必須被阻止！
不能再等了！絕不能讓這些東西被送進那個冰藍色的地獄，去滋養那些不知為何物的“培養基”！
午休時間，他躲進一個無人的角落，手指顫抖地撥通了潘潘的電話。
“喂？聿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上班時間找我？”潘潘那邊聲音嘈雜，似乎又在打遊戲。
“潘潘，幫我個忙。”傅承聿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個大事。”
電話那頭的遊戲背景音小了，潘潘的語氣也認真起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電話裡說不清，見麵聊。下班後，老地方台球廳見。”
傍晚，聚力台球廳。傅承聿無心打球，直接將潘潘拉到了最裡麵的角落。
他將自己的想法急切地告訴了潘潘。
“我爸瘋了！”、“我要阻止他！”、“我要把他這批貨運出來！”
潘潘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等……等等！承哥！聿哥！”他的臉上寫滿了“你瘋了嗎”四個大字。
“你讓我幫你……偷你自家廠裡的東西？就因為你覺得你爸瘋了？”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是你瘋了？”
傅承聿沒敢把CX項目的其它事情告訴潘潘。
“他是真瘋了！”傅承聿抓住潘潘的肩膀，眼神迫切，“潘潘，那東西很危險！我必須阻止他！”
“不是……哥們兒”潘潘壓低聲音，臉上滿是為難，“那是星輝！你家的廠子！”
“是兄弟就陪我走一趟，路線我都規劃好了！”
潘潘架不住軟磨硬泡，陪著傅承聿在廠區外踅摸了一宿。
第二天，早點攤上，潘潘的嘴裡塞滿了渣肉蒸飯。
“監控探頭比老鼠都多！到處是門禁和報警器！你讓我怎麼幫你運？開輛卡車大搖大擺進去拉？咱倆還不夠給人塞牙縫的！”
“監控死角我知道一些！值班的人我也能想辦法……”傅承聿還試圖說服他。
“得了吧！”潘潘打斷他，眼神裡充滿了不理解和不讚同。
“承哥，聿哥！不是不幫你，這太離譜了！冒這麼大風險，去偷自家廠裡明晃晃貼著危險標識的東西？就因為你的猜測？”
“萬一你搞錯了呢？萬一你爸做的真是啥了不起的大項目呢？”
潘潘看著傅承聿幾乎要絕望的眼神，歎了口氣，語氣又變得緩和了一些。
“哥們兒，聽我一句勸，這事兒太大了，真不行。你再想想別的辦法，跟你爸好好談談？或者……就當不知道？別摻和了，行不？”
朋友的拒絕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傅承聿燃起的孤勇之火。
他看著潘潘寫滿無法理解的臉，知道再說也無益。
計劃，還未開始，就夭折了。
……
接下來的幾天，傅承聿在廠裡如同行屍走肉。
他時刻留意著地下倉庫的動靜，焦慮著“CX-17”是否已經被送了進去。
又一天白班，當他溜達到那個備用倉庫，之前堆放在角落，貼著標簽的墨藍色金屬桶……不見了！
它們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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