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等來一個醉鬼
林琛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襯衫和西裝外套，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正經的公務人員。
村口第一家小賣部門口，一位頭發花白、穿著舊中山裝的老大爺正坐在藤椅上，眯著眼曬太陽，手裡慢悠悠地盤著兩個油光發亮的核桃。
林琛調整了一下表情，臉上掛起一個禮貌又略帶焦急的笑容，快步走了過去。
“大伯，您好。打擾一下，想向您打聽個事。”
老大爺眼皮抬了抬，慢吞吞地“嗯”了一聲，算是給了回應。
“我是傅檢的同事，”林琛刻意用了一個模糊但聽起來有點分量的稱呼。
“傅檢？”老大爺皺起眉頭，打斷他，一臉茫然，“我們村沒這個人。”
“哦……就是傅承聿。傅承聿，您認識嗎？”
“傅什麼聿？”老大爺側過耳朵，聲音提高了一點，仿佛聽力不太好。
“傅——承——聿！”林琛加大音量，一字一頓。
“傅承什麼？”老大爺依舊是一臉困惑。
“傅！……承！……聿！”林琛幾乎要貼在他耳邊重複。
“什麼承聿？”
“……”
林琛一口氣堵在胸口，尼瑪，這老頭兒是成心的吧？！
他壓下火氣，決定祭出大招：“傅昌明！傅昌明他兒子的同事！這回您明白了吧？”
“哦哦哦！”老大爺臉上瞬間雲開霧散，核桃也不盤了，“你早說傅昌明不就完了，什麼事？”
林琛一邊腹誹，一邊觀察著老大爺的表情變化。
“是這樣，傅檢……，哦，就是傅昌明他兒子……”林琛順著他的話，繼續扮演著焦急的同事角色。
“我們昨晚走散了。他吩咐我，今天不是要去……掃墓麼？”他故意說得模糊，主要目的是觀察老大爺的反應。
“掃墓？”老大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些微詫異，“昌明回來了？昌明咋沒上我這兒來呢？這回來了也不先來看看我老頭子？”
林琛心中一動！信息量巨大！
老大爺和傅昌明很熟、關係似乎不錯；他不知道傅昌明已經“死亡”的消息；“傅承聿”這次回來顯然還沒和這些老鄰居打招呼，說明他們抵達的時間很晚，甚至是今天清早才到的！
林琛趕緊往臉上擠出一些沉痛的表情：“傅昌明……他……走了……大伯，您……還不知道？”
老大爺臉上的皺紋瞬間僵住，眼睛瞪大了，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著林琛筆挺的西服，這在他眼裡或許代表了官方的身份，嘴唇囁嚅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終，一種真實的悲傷和愕然流露出來。
“昌明……走了？他……他是好人啊……怎麼……怎麼這麼快就走了呢？”老人的聲音有些發抖，帶著濃濃的惋惜和不解。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從藤椅上站起身，也顧不上林琛了，轉身就顫巍巍地朝院裡快步走去。
一邊走，一邊朝屋裡大聲喊：“淑芬哪……淑芬呐……”
直接把林琛獨自一人晾在了小賣部門口，在微涼的晨風中淩亂。
林琛：“……”——這反應也太實誠了吧？！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院裡傳來女人驚訝的回應和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但完全沒人再出來搭理他。
林琛意識到不能再傻站下去了。
萬一裡麵那叫“淑芬”的大嬸真出來，熱情地拉他進去喝茶吃飯、細問“昌明”是怎麼沒的，他非得當場露餡不可。
於是，他趕緊將沉痛和急切的表情，混合在臉上，快步地離開。
一邊往回走，他一邊飛速思考：
現有信息看，這次回鄉祭祖對“傅承聿”來說十分重要！
——傳達傅昌明的“死訊”、薛曼雲……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來這裡，完事後將定居英國再也不回！
那麼“傅承聿”祭祖結束後，極大概率還要返回這個村莊，和這些看著他“長大”的老鄰居們打個招呼，完成儀式性的告別。
甚至，他們今晚很可能就住在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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