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女孩的催淚彈
夜色沉沉地壓在這個小小的廉價旅館上空。
顧晚意蜷在單薄的床上，胃裡像是揣了一隻不斷啃噬的怪獸，發出陣陣令人心慌的絞痛。
她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和陳薇兒分開到現在，時間在饑餓和焦慮中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晚上八點多，饑餓感最終戰勝了一切，她狠了狠心，拿起那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旅館樓下有一家小小的麵館，燈光昏黃，桌椅油膩，但那股帶著堿水味的麵湯香氣，對於此刻的她，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站在門口，計算著最便宜的那碗素麵要多少錢，一個更加瘦小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女孩，頭發有些亂，小臉臟兮兮的，正怯生生地站在麵館的大鐵鍋前，仰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老板……叔叔，你……你這有沒有……一塊錢的麵呀？”
正忙著揉麵的老板頭也沒抬，不耐煩地揮揮手：“沒有沒有！最便宜的陽春麵都要五塊！一塊錢？麵粉都買不到！”
小女孩被嗬斥得縮了一下脖子，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有流下來，那小小的、孤單的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可憐。
那一刻，顧晚意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的惶恐，想起了饑餓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助。
她走上前，將十塊錢紙幣，輕輕放在櫃台上，聲音中還帶著虛弱：“老板，兩碗陽春麵。”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顧晚意，又看了看那個小女孩，似乎明白了什麼，沒再多說，接過錢，扯下兩張票遞給她。
小女孩驚訝地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臉色蒼白卻眼神溫柔的阿姨。
兩碗熱氣騰騰的麵很快端了上來，清澈的湯底，幾點油花，幾根青菜，樸素卻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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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意把其中一碗推到小女孩麵前，柔聲說：“吃吧。”
小女孩看著麵，咽了口口水，卻沒有立刻動筷。
她小心翼翼地把握得溫熱的硬幣，遞給顧晚意：“阿姨……這個，給你。我把錢都買成粉筆了……所以就剩下一塊錢了。”
粉筆？顧晚意沒有接那枚硬幣，她搖搖頭，把硬幣推回去：“阿姨請你吃。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女孩這才低下頭，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看得出是餓極了。
顧晚意看著她，自己碗裡的麵似乎也沒那麼香了。她輕聲問：“天都這麼黑了，怎麼你還一個人出來呀？”
小女孩嘴裡含著麵條，含糊不清地回答：“因為……我去找我的媽媽了。”
顧晚意的心中又是一酸。
吃完麵，夜色更濃，路燈昏暗。顧晚意實在不放心讓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回家。
“這麼晚了，天又黑，阿姨現在送你回家吧？”她輕聲提議。
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頭：“謝謝阿姨！”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巷子裡。小女孩指路，拐了幾個彎，來到一片待拆遷的破舊居民區前。
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著，裡麵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
“阿姨，這是我家，我到了。”小女孩停下腳步。
顧晚意微微蹙眉：“那你快進去吧，我看見你進去了我就走。”
小女孩卻搖搖頭，小聲說：“我爸爸現在在工地乾活，要很晚才回來……我要等他回來。”
顧晚意的心揪緊了，這麼小的孩子，要獨自在漆黑冰冷的門外等待不知何時歸家的父親？
“那好吧，”她幾乎沒有思考，“那阿姨陪你等他回來。”
她拉著小女孩在門邊的石階上坐下，夜風吹來，她脫下自己的薄外套，披在小女孩身上。
“那你媽媽呢？”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遠處黑暗中模糊的輪廓，聲音很輕：
“媽媽在墓地那裡休息，剛剛我就是去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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