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秋涼如刃
深秋的大學校園，梧桐葉落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脆響，像極了心碎的聲音。
傅承聿站在女生宿舍樓下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下，黑色大衣的領子豎起，擋住了下半邊臉。
秋涼如刃，卻遠不及他內心裡的冰冷——他似乎連選擇自己女朋友的資格都沒有。CX-17為什麼如此重要？顧晚意為什麼如此重要？
他像一尊雕塑，與周圍洋溢著青春活力的環境格格不入。
路過的女生們投來驚豔的目光，“哇！好帥！”但他連一絲自豪都沒有，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顧晚意。
——“接近她，獲取信任，找到CX-17的線索。記住，你的時間不多了。”
後頸那道被高領毛衣嚴密遮掩的疤痕，又傳來一絲刺痛，像是無聲的催促，更像是生命倒計時的警鐘。
無聊地等待……他的手下意識地觸碰到煙盒，又想起蘇櫻不喜歡煙味。
這個念頭冒出來，像一根細針，紮了他心臟一下。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蘇櫻發來的信息，他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卻隻是煩躁地鎖上了屏幕。
這個像野火一樣闖入他灰暗生活的女人，可以讓他確信自己是一個真正的人。
他隻在書本上學習過愛情，但他相信蘇櫻給他的就是愛情。
她崇拜他，她看見他時眼睛裡有光！
可是今天，他卻要偽裝成以前的“自己”，去追求以前的“自己”追求過的女人。
他必須這麼做，為了活下去，也為了……他隻覺得胸口發悶。
這時候，一個抱著書本的身影出現在宿舍樓的門口。
是顧晚意。
她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鼻尖凍得微紅，看到他的瞬間，腳步停在原地，眼神是那樣的難以置信，懷裡的書差點掉落。
“承聿……哥？”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仿佛怕驚擾了這場易碎的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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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承聿壓下心頭的罪惡感，強迫自己臉上露出一絲符合久別重逢場景的微笑。
他朝她走去，步伐沉穩，計算好距離，在她麵前一步……站定。
“晚意。”他的聲音是刻意調整過的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
顧晚意像一隻受驚後終於找到歸宿的鳥兒，猛地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真的是你！你真的回來了！”她的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帶著哽咽。
傅承聿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側，過了好幾秒，才像是啟動某個程序般，緩緩抬起，略帶遲疑地拍了拍她的背。
“嗯，回來了。”他重複著，懷抱裡的身體溫暖而真實，卻無法喚起他絲毫漣漪。
他隻覺得像抱著一塊燙手的山芋，隻想儘快結束這場煎熬的戲碼。
顧晚意終於抬起頭，淚眼朦朧地仔細看他，像是要確認每一處細節。“承聿哥，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傅承聿心頭一顫，臉上卻不露痕跡：“國外待久了，總會有些變化。”
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抬起手，輕柔地擦過她的眼角，“別哭了，臉都凍紅了。”
他提議在校園裡走走。顧晚意立刻雀躍地答應，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她這三年的一切。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大學的趣事、實習的煩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
傅承聿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作為回應，心思卻早已飄到不知哪個角落。
他精準地將話題引向傅昌明交代的方向：
“晚意，你母親……後來有聯係過你嗎？”他緊張地捕捉著她臉上最細微的表情。
顧晚意愣了一下，眼神又黯淡下去：“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
“是嗎。”傅承聿語氣平淡，心底卻在快速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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