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空心新娘
傅承聿其實是踹開顧晚意出租屋的門的。一夜未眠的怒火和得知蘇櫻死訊後的心痛，像岩漿一樣在他胸腔裡奔湧。
但顧晚意的眼神像蒙著一層霧，空洞而迷離。
看到氣勢洶洶的傅承聿，她似乎辨認了一會兒，才怯生生地開口：“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不是說要到下午麼？”
她的反應，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澆滅了傅承聿的怒火。
這不是一個肇事逃逸者該有的樣子，沒有驚慌，沒有恐懼，隻有遲鈍的困惑。
“我怎麼來了？顧晚意，你昨晚做了什麼？”
顧晚意被他嚇到，往後縮了縮，但眼神更加迷茫：“昨晚？我……我好像很早就睡了……頭很痛……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傅承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蘇櫻死了！昨晚在地下車庫被撞死的！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蘇櫻……死了？”顧晚意瞪大了眼睛，瞳孔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懼，但隨即又被茫然覆蓋。
“怎麼會……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開始劇烈地顫抖，眼淚滑落，不是懺悔的淚，而是像孩子受到驚嚇後的無助。
傅承聿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像兩口枯井，看不到說謊的痕跡。
詭異的感覺包裹了他，他猛地甩開她的手，掃視著這個狹小、簡陋的出租屋。
牆壁斑駁，家具破舊，窗台上幾盆綠植也蔫頭耷腦。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沙發旁的小茶幾上。
那裡放著一個熟悉的藥瓶，和他每天服用的抗排異藥瓶幾乎一樣！他的心臟狂跳起來。
“那是什麼？”他拿起藥瓶，聲音緊繃。
顧晚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喃喃道：“是……是安眠藥。我最近睡不好，總是做噩夢……”
傅承聿擰開瓶蓋，倒出幾粒藥片在掌心。藥片的大小、形狀確實與他的很相似，都是淡藍色的。
但仔細看去，他的藥片上有極細微的十字刻痕，而顧晚意的藥片表麵光滑，顏色也似乎更淺一些。隻是相似，並非同一種藥。
然而，顧晚意此刻的狀態：記憶缺失、反應遲鈍、情緒不穩定、對他表現出的依賴——即使他如此凶惡，她似乎也隻是害怕，卻沒有逃離的意圖。
這些都讓傅承聿懷疑，是這種藥物導致了她的精神問題。
她可能根本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或者，她正在用藥物強行遺忘某些可怕的事情，比如……撞死蘇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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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翻騰的情緒，嘗試用一種稍微緩和的語氣試探：“你住在這裡條件太差了，不利於恢複。搬到我那邊去住吧，我……可以照顧你。”
他原本以為會遭到拒絕或至少是猶豫，沒想到顧晚意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立刻點頭，眼神裡甚至擠出討好的笑意：“好。承聿哥你說什麼都好。”
這種毫不設防的順從，讓傅承聿心頭一寒。
為了驗證她的精神問題，他盯著她的眼睛，用輕佻的語氣繼續追問：“那我們結婚吧。嫁給我，好不好？”
顧晚意的臉上竟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的孩子，毫不猶豫地回答：“好！我願意嫁給你，承聿哥！”
可是，那笑容是空洞的，仿佛隻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玩偶，對“結婚”這兩個字本身的意義毫無理解。
傅承聿借口幫她收拾東西，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密密麻麻，都是那種藥瓶，有些是空的，大多還沒打開過。
那一刻，對顧晚意的憤恨、質疑，都被這恐怖的藥瓶海洋衝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毛骨悚然的驚駭和巨大的謎團。她到底吃了多久？是誰給她開的藥？目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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