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有一百萬個可能
傅承聿被兩名麵無表情的法警帶離探視室，隔絕了林琛複雜的目光。
林琛原本還存著再去見一見顧晚意的心思，但看看時間，顯然已不可能。
他強迫自己從與傅承聿那場充斥著壓抑、謊言與絕望的對話中抽離，整理筆記的手，指尖發涼。
剛走出探視區，一個身影倚在走廊的窗邊，正是彭雨晏。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林琛瞬間明白了——自己剛才那場“探視”，又何嘗不是專案組精心安排的一次側麵審訊？
有些話，傅承聿或許隻會在麵對他這個“故人”時，才會流露出真實。
彭雨晏轉過身，擠出一絲調侃的笑意，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林律，聊得夠深入啊！走吧，請你吃個晚飯，邊吃邊聊，餓著肚子腦子轉不動。”
林琛下意識想拒絕，他的身心已被巨大的信息量充斥，毫無食欲。
但彭雨晏接著補充道：“聊聊案子，也聊聊……顧晚意。”
最後三個字，像精準的魚鉤，瞬間抓住了林琛。
對真相的渴望，尤其是關乎顧晚意命運的真相，壓倒了他的疲憊，林琛最終妥協地點了點頭。
兩人沒去什麼高檔場所，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炒店。
雖然隻有兩個人，但他們還是選擇了一個足夠僻靜的包廂。
點完菜，彭雨晏直接拋出了核心問題：“林律，以你現在掌握的情況，怎麼看？顧晚意，到底有沒有撞死蘇櫻？還有那個CX-17，它到底在哪兒？”
林琛沉吟片刻：“CX-17……我認為，很可能早就被以前的傅承聿銷毀了。至於晚意……”
他停住了，內心掙紮，不願說出任何對顧晚意不利的推測。
“有三種可能。一，她自己服藥，主動切斷了關於CX-17的記憶；二，她被傅昌明或者程冠錫下藥，精神失控狀態下肇事；三……”
他深吸了一口氣，“傅承聿曾竊取過她的DNA，程冠錫有沒有可能利用這個……製造了意外？比如，肇事的那個……可能是一個培養基？”
最後一種可能已經被林琛說得咬牙切齒……他不願意在顧晚意身上安排更多匪夷所思的“可能”。
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菜上桌，彭雨晏卻沒動，反而莫名地哼起了一段曾經很流行的旋律：
“在一瞬間，有一百萬個可能，該向前走或者繼續等……”
哼完，他才示意林琛動筷，自己卻隻是倒了杯白酒，一飲而儘，然後平靜地看著林琛。
“正是因為傅承聿竊取過顧晚意的DNA，這潭水，比你想的渾得多。”
他接下來的話，讓林琛剛拿起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除了你剛才說的，還有沒有可能——顧晚意本人，也和傅承聿一樣，做過換腦手術？”
“絕不可能！”林琛脫口而出，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
彭雨晏並不爭辯，退了一步：“好，就算不是全腦移植。那……”
“某個特定記憶片段的切除，或者腦部某個功能區的小範圍‘修剪’呢？做到這個並不比全腦移植難吧？”
林琛啞口無言，後背滲出冷汗。
他想起顧晚意那空洞的眼神，時而清晰時而混亂的記憶……這難道僅僅是藥物能完全解釋的嗎？
彭雨晏繼續投下重磅炸彈：“現在的顧晚意，有沒有可能，她本身……就是一個‘培養基’？”
林琛再次下意識反駁：“不可能！傅承聿的口供裡提到，他的腦部知識體係重建花了三年！顧晚意哪有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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