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請上已經有了我的簽名。
“簽名是誰簽的？”
“裴總說，是你之前留在公司裡的。”
“不要簽字，不要蓋章，立刻離開財務室。”
我話音剛落，那邊就傳來裴衛東的聲音。
“唐文娟，把手機交出來。”
“你憑什麼拿我的手機？”
江律師立刻開了免提。
“裴總，脅迫員工簽署虛假責任文件，可能涉及違法。”
“這是盛遠內部管理，輪不到你插手。”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付款申請的收款人是我？”我問。
“這是公司給你的項目獎金。”
“用途寫的是融資顧問費。”
“財務填錯了。”
“金額也是五百萬。”
“公司獎勵核心員工有什麼問題嗎？”
“我已經離職了。”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給你錢你又裝清高。”
“這筆錢，是不是為了讓我向銀行證明，我承諾過為公司融資？”
他沒有回答。
唐文娟的聲音突然拔高。
“裴總，文件是你讓我補的！簽名也是你從舊合同裡掃描出來的！”
“你還讓我把付款日期改到宋琴休假前，你說隻要錢進了她的賬戶，她就說不清楚！”
“你知道誣陷上級是什麼後果嗎？”
“唐文娟，把這些話完整錄下來。”江律師說。
“錄了。”
10
那天晚上，周世恒給我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宋琴，公司願意給你五百萬，事情到此為止。”
“五百萬換什麼？”
“你簽一份確認書，確認擔保文件真實有效，並承諾承擔相應責任。”
“也就是說，五百萬買三億元的債務。”
“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你們下午四點三十七就把起訴材料交到了法院，轉賬時間是五點零八。”
“起訴在前，轉賬在後，你們不覺得荒唐嗎？”
他沉默了很久。
“你別忘了，你母親住院的錢，有一部分是公司墊付的。”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台上。
外麵是海。
“公司墊付的是我的工資和福利，不是你們威脅我的籌碼。”
“你會承擔後果。”
“後果應該由製造虛假擔保、轉移貸款和偽造材料的人承擔。”
“周總。”江律師在旁邊開口，“剛才的通話已經錄音，請不要繼續向我的當事人施壓。”
三天後，盛遠召開緊急董事會，議題是追究我的全部融資責任。
我以被追究人的身份出席。
“你已經離職，沒有資格參加公司會議。”
“若宋女士缺席，我們將申請法院調取全程錄像與會議記錄。”江律師說。
那場會議開了四個小時。
顧明遠把五份合同的模板來源、付款比例和指定付款日期全部說了出來。
“合同是裴總讓我補的。他說先把錢轉出去，等貸款到賬再補材料。”
“你被宋琴收買了。”
“他們剛才讓我簽一份說明，承認所有關聯交易都是我個人決定的。”
唐文娟交出了舊硬盤裡的郵件原件、備用資料庫清單和全部簽名調用記錄。
裴衛東把責任推給周世恒，周世恒當場宣布解除裴衛東的職務。
兩個人在會議室裡互相指著對方的鼻子。
而融資到賬當天，裴衛東給自己審批的兩百二十萬項目獎金單，就擺在桌子中間。
公證員把所有U盤和硬盤一件一件封存。
半年後，判決下來了。
周世恒因騙取貸款、偽造公司文件、職務侵占、挪用資金，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八年。
裴衛東因參與偽造擔保材料、轉移公司資金、提交虛假融資文件，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唐文娟主動提供原始證據並協助調查，依法從輕處理。
法院同時確認：宋琴不承擔任何擔保責任。
違法解除的賠償金，加上被克扣的項目獎金，一並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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