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琴，你今天把錢付了吧。”
那架琴售價八十八萬，已經超過普通家庭幾年的收入。
她卻像在向我討一杯水。
我把平板推了回去。
“買不了。”
程雨薇愣了幾秒。
“為什麼？你昨天還答應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我送過禮物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書包上的銀質書簽，隨手把它扯下來扔在桌麵。
“這個才幾百塊錢，同學看見了會笑話我。你資助我這麼多年，難道連一架鋼琴都舍不得？”
聞硯舟把平板拿起來，直接放到我手邊。
“雨薇參加比賽需要好琴。你今天本來就準備給她轉教育基金，先拿出一部分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這個認識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第一次發現他替別人花我的錢時如此自然。
“那筆基金取消了。”
程雨薇猛地站直身體。
“你說什麼？”
“從下個月開始，資助也會終止。學校那邊的學費已經交到本學期結束，之後你可以申請社會助學項目。”
她衝到辦公桌前。
“你答應過要供我出國，你怎麼可以反悔？”
“我從來沒有在協議裡承諾供你一輩子。”
聞硯舟握住了她的肩膀，隨後看向我。
“知夏，她隻是個孩子。你因為一架鋼琴突然翻臉，會毀了她的人生。”
“你舍不得她的人生被毀，可以自己資助她。”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聞硯舟家境優渥，個人賬戶也有不少錢，可他從沒有為程雨薇支付過大額開銷。
他享受她的依賴，也享受站在道德高處勸我大度。
真讓他出錢，他沉默了。
七年前，程雨薇的父母在一場意外中去世。
她被送到福利機構時隻有八歲，抱著一本泡了水的練習冊，誰問話都不肯回答。
我當時參與公司公益項目，見她成績很好，又與我幼年時有幾分相似，便主動承擔了她的學費和生活費。
最初兩年，她每次見我都會認真道謝。
後來我替她換了學校，給她請家教，帶她參加沈家的聚會。
她漸漸不再說謝謝，開始把我的付出當成固定待遇。
她看中母親的首飾，會直接拿走試戴。她想要弟弟的限量球鞋，就讓弟弟把東西送給她。
家人提醒過我幾次，我總覺得她沒有父母，敏感一些也能理解。
聞硯舟更護著她。
程雨薇第一次見他便喊哥哥，之後遇到任何不順都會給他打電話。
他帶她去遊樂場，替她參加家長會，也曾為了給她慶生缺席我的畢業典禮。
我為此和他爭吵過。
他每次都用同一句理由結束爭執。
“她隻有我們。”
我曾經信了。
現在我才明白，程雨薇明明有學校、老師、福利機構和合法監護人。她也可以靠成績申請獎學金，可以長成一個獨立的人。
我們替她包辦一切，養大的隻有欲望。
程雨薇站在辦公室裡哭了很久，見我沒有鬆口，轉身跑了出去。
聞硯舟沒有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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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門，拿出了男朋友的口吻。
“你最近壓力太大了，我可以理解。基金先緩幾天，等你冷靜下來再轉。”
“不用緩了。”
我從抽屜裡取出他送給我的訂婚戒指，放到桌上。
“我們的婚約也到此為止。”
他終於變了臉色。
“我們下個月就要辦訂婚宴，你拿這種事威脅我？”
“訂婚宴取消，雙方長輩那裡我會親自說明。”
“就因為我替雨薇說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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