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其中每一句控訴。
她眼中的我永遠應該犧牲。
隻要我保住自己的生活，她便認定我犯了罪。
五十歲生日當天，家人為我辦了一場簡單聚會。
父親身體不錯，堅持親自下廚。母親嫌他放鹽太多，把他趕出廚房。弟弟帶著妻女提前到家，小侄女抱著畫冊追著我，要我猜她準備了什麼禮物。
晚飯開始前，門鈴突然響了。
屏幕裡站著一個陌生女人。
她看上去三十多歲，頭發淩亂，懷裡抱著一個舊布包。保安沒有放行，她卻準確叫出了我的名字和門牌號。
我走到院門外，看清她臉的那一刻，想起了未來帖子頭像上的照片。
那是二十年後的程雨薇。
她也認出了我。
“你真的在過生日。”
“你從哪裡來的？”
她沒有回答，隔著院門盯著屋內的人。
“沈叔叔還活著，你媽媽也沒有和你斷絕關係。沈知衡還給你買了房子。帖子裡的照片全是真的，你果然把我的東西都搶走了。”
我通知家人留在屋裡，隨後讓保安報警。
程雨薇抓住鐵門。
“我從二零四六年回來，就是為了問你一句，為什麼沒有把錢給我？”
“因為那是我的錢。”
“你明明已經決定資助我了。”
“我也有權改變決定。”
她把布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在地上。
幾張催債通知、一份退學證明，還有一張孩子的繳費單散落在她腳邊。
“我十五歲離開國際部，後來沒有考上大學。直播公司騙我簽約，那個男人也騙我生孩子。現在我兒子讀不起書，婆家天天打我。”
“這些事是誰做的，你就去找誰負責。”
“如果你給我三百萬，我會出國讀書，也會嫁給聞硯舟。我的人生會完全不同。”
“帖子裡的另一個未來，你拿到了三百萬，也讀完了名校。你仍然毀掉我的家庭，還在二十年後罵我沒有付出更多。”
她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你看見帖子了？”
“看見了。”
她似乎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會失去一切。
短暫的安靜以後，她更加憤怒。
“那隻是我發泄幾句。你已經養了我七年，怎麼能因為幾句話拋棄我？”
“你在另一個未來拿走了我的錢，離間我的家人，還企圖搶走我的男朋友。父親病發時，你藏起了他的藥。”
程雨薇立刻否認。
“他偏心沈知衡，我隻是想嚇唬他。後來不是有人把他送去醫院了嗎？”
“他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那也不能全怪我。你們有錢人看不起我，我隻能替自己爭。”
她直到此刻仍覺得自己有理。
我隔著院門看著她。
“你想要學費時，我給了你七年。你想學琴，我請了老師。你想進入更好的學校，我替你爭取名額。你把每一次幫助都變成了下一次索取的理由。”
“我如果真的對你不好，你為什麼一次次回來找我？”
程雨薇張了張嘴，最後隻擠出一句話。
“因為你最有錢。”
這句回答讓一切都變得清楚。
她從未把我當作親人。
我隻是她認識的人裡，最容易被愧疚操控的那一個。
警車的聲音從路口傳來。
程雨薇開始用力搖晃院門。
“你讓他們回去，我可以重新來過。你現在把公寓賣掉，給我兒子交學費，再給我一份基金會的工作。”
“我不會答應。”
“你又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你的錢以後留給誰？”
“留給誰都與你無關。”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尖對準自己的手腕。
“你今天不答應，我就死在你家門口。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你逼死了我。”
保安立刻疏散附近的人，警方也從兩側靠近。
我沒有打開院門。
“你的命屬於你自己，任何選擇都需要你承擔結果。”
“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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