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錄音
我叫林梔。
二十六歲，向陽電台晚間節目的主持人，做了三年，一直不溫不火。我的節目叫《城市末班車》，每天晚上十點到十一點，放一些老歌，讀幾封信。收聽率不高，但老板說還行，夠交房租。
去年三月，我查出了腦瘤。惡性腫瘤，醫生說大概還剩一年。
當時我坐在醫院的走廊裡，手機彈出一條推送——「陸衍新專輯《星火》發布會：感謝那個陪我從地下通道走出來的人」。
我點開視頻看了一遍。他說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但我的名字沒有出現。彈幕裡全是“是蘇晚棠嗎”“是跟蘇晚棠官宣了嗎”“好甜好甜”。
我關掉手機，把診斷書折好放進包裡，走出醫院的時候，外麵在下小雨。我沒帶傘，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雨停了。我看了看天，心想：這一年，我得做點什麼。
我拿出手機，翻到陸衍的電話。手指在撥號鍵上停了一下。他在錄音室，正在錄新專輯——我知道。我來的路上看過他的行程推送。現在打過去，他大概會接，會說“等一下啊我在忙”，然後電話那頭傳來調音台的聲音，他會說“什麼事”。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陸衍提了分手。
分手之後的一個月，我每天晚上失眠。睡不著的時候我就用手機錄一些東西——想到什麼說什麼，像一個不會被任何人聽到的樹洞。錄完也不聽，就存著。兩個月下來，存了快四十條。
有一天晚上，我的製作人兼閨蜜周周聽了其中一條，第二天衝進電台，把手機拍在我桌上。
“林梔，你這些錄音太他媽好了。”
“好什麼，都是廢話。”
“你聽我說——你這個東西做成一檔節目，每周一期，名字就叫《你離開後的第一百天》，絕對能火。”
我說：“你瘋了吧，我快死了，你讓我做一檔節目？”
周周沒有笑。
“就是因為你要死了，你才應該說。你不想讓他知道，但你至少可以讓這個世界知道——有一個叫林梔的人活過，愛過，也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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