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歲月長河
閉關室中，萬籟俱寂。
一百二十八尊金色小人各居其位，如列星懸空。
秦烽盤膝而坐，先把這一身的家底，在心裡過了一遍。
不急。
火候次序，錯一步都是浪費。
先煉寶藥，夯實根基；再參劄記，磨虛空一道；最後——
他目光落在識海深處，那十年紅塵歲月上。
......
一百六十餘株寶藥，依此煉化。
株株藥力化作溫潤洪流，湧入洞天，洞天如久旱之地逢甘霖，邊界一寸一寸向外推去。
數年光陰，彈指而過。
洞天擴張了三成有餘，浩瀚如淵，太初雷種盤踞雷海，紫金寶光愈發凝實；生死輪回二氣在洞天一隅緩緩流轉，隱成小周天。
而後，五十株虛空大藥次第浮起。
秦烽將那部劄記攤在膝上，一頁一頁，重頭參起。
初讀時隻覺玄奧，如今道行深了再看，字縫裡全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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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數十萬年的感悟，一處一處，與他自己走過的路遙遙印證。有些坎，他當年是硬闖過去的，劄記裡卻寫著繞行的法子；有些他以為早已吃透的關節，劄記裡隻輕輕一筆，便點出了他從未想過的另一麵。
越參，越驚心。
越參，越覺得自己淺。
五十株大藥煉儘，虛空一道進境驚人，一日千裡。
隻是越往後，越難。
先前一株大藥下去，道韻便如春水漲上一分；到了如今，十株下去，也隻微微一蕩，漣漪散儘，便又歸於沉寂。
像是在爬山。
山腳處一步一個台階，越往上，台階越高；到了後來，一株大藥砸下去，連聲響都聽不見。
秦烽不急。
他服下一株虛空道藥。
道韻如潮，仙君完整的悟道之路，再度於識海中鋪開。
這條路他走過一遍，如今他在虛空一道的造詣早已不是當年，此番重走，看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風景。
當年他看的是路。
如今他看的是路上的痕跡。
一步一痕，一痕一歲，那位虛空仙君在這條路上走了數十萬年，每一步落下的歲月，都刻在沿途的風景裡。
秦烽的思緒，微微一動。
虛空有隙。
歲月有痕。
一體兩麵，如紙之正反。
識海深處時光道韻忽然輕輕一顫。
......
第二株道藥煉化，虛空一道又往前挪了一大步，隻是那最後一段路，依舊雲遮霧繞，望不見頂。
秦烽也不在意。
他索性收了參悟虛空的心思，將全部心神，沉入了另一片天地。
十年紅塵。
他盤膝而坐，如翻舊賬，將離開萬界前的最後十年，一年一年，一城一城，重新翻開。
人境三十六府的人間煙火，諸天萬界的爾虞我詐......
朧月隱居的小界，三十年的心結......
劫帝的一生倒流，臨終那聲輕問......
一幕一幕，如長卷鋪展。
歲月不語。
它從不停下，也不回頭，隻是一刻不停地，在每個人身上發力。把孩童變成少年，把心結磨成釋懷，把不可一世的帝君，磨成一道歎息。
“這便是時光……”
秦烽低聲自語，眸中明悟流轉。
它不是流水的聲音，不是年輪的圈數，它是刻在萬物身上，那道無人能擋的力。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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