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進了項目，卻走錯了門
淩晨三點，京華大學先進材料研究中心。
韓紹傑已經離開辦公室。
兩名技術人員在保衛處的陪同下刷開房門，隻用了七分鐘，便在正對電腦屏幕的空調檢修口內裝好微型攝像設備。
設備不接入校園網絡，隻進行本地儲存。走廊另一端的保密人員會定時更換存儲單元。
辦公桌、電腦和門鎖都沒有被碰過。
陳崢站在門外，看著技術人員退出。
韓紹傑尚未接觸任何核心資料。單憑取回一卷繃帶，也無法直接證明他在為境外機構工作。
他們需要一份能經得起審查的證據。
早上七點四十分，韓紹傑收到聯合項目辦公室發來的通知。
【請於九點前抵達北郊備用科研園區，參加入組前技術評估。】
【項目期間實行封閉管理，請勿攜帶私人電子設備。】
通知通過學校內部係統發送，簽章和審批編號全部真實。
這類保密項目隻會提前告知集合地點。韓紹傑此前並不知道七號回收場的位置，自然也察覺不到入場地點已經被更換。
在他看來，繃帶交易經過多層轉手，聯合項目的入組申請則在數月前提交，兩條線之間沒有直接聯係。即使秦浩交出的樣本有問題，也追不到他的身上。
他回複“收到”，隨後關掉電腦。
書架上的攝像頭，將整個過程完整記錄下來。
同一時間，七號宿舍樓三一二室。
秦浩頂著兩個黑眼圈從床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昨晚那個陌生賬號已經無法登錄，校園記者團的學姐也重新找回了賬號。學校剛剛發布網絡安全提醒，要求所有學生警惕有償采訪和陌生禮物。
“人抓到了嗎？”秦浩壓低聲音。
“我也不知道。”周衡說。
“你不問問？”
“能告訴我們的，他們會說的。”
周衡沒有參與後續行動。
顧明川給他的要求很簡單：照常上課，照常生活，不主動打聽偵查進度。
他和三名室友一起去了食堂，又在八點前走進材料學院教學樓。沿途依然有人認出他，但沒人知道，距離校園不到四十公裡的備用園區裡，一間假實驗室已經亮起了燈。
上午八點五十五分，韓紹傑抵達園區。
手機、手表和車鑰匙全部存進屏蔽櫃。他通過兩道安檢，簽署保密承諾，隨後被帶進二號實驗樓。
實驗樓裡有六名工作人員。
兩名真正的電化學工程師負責技術交流，其餘四人來自安全部門。所有設備都能正常運行，桌上擺放的樣品也來自公開技術路線。
整間實驗室唯一虛假的部分，是項目本身。
“韓工，歡迎。”
負責評估的工程師遞給他一份材料。
“我們正在進行高倍率航空電源的工程複現。你今天先了解項目現狀，下午參加設備故障分析。”
韓紹傑接過材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第一頁寫著項目目標。
【樣機設計能量密度：842Wh/kg。】
【峰值輸出功率：260kW。】
數據遠高於普通商業電池，卻沒有超出當前公開理論能夠解釋的範圍。
真正安裝在玄鳥三號上的零號模組，能量密度接近這組數字的七倍，峰值功率達到四百八十千瓦。
假項目看起來足夠先進，也沒有一項數據接近真正的底牌。
韓紹傑翻到第七頁。
一組循環曲線旁，用紅字標注著當前技術瓶頸。
【高倍率放電後，界麵膜快速破裂。】
【候選改進路線：鏡麵—17複合塗層。】
“鏡麵—17”沒有任何技術含義。
它隻是一枚專門交給韓紹傑的標記。其他待審查人員看到的材料中，會出現“鏡麵—12”或者“鏡麵—21”。
隻要“鏡麵—17”出現在境外，對方就無法用巧合解釋。
整個上午，韓紹傑表現得十分專業。
他沒有拍照，沒有夾帶紙張，也沒有試圖接觸限製區域。討論故障時，他提出的三條建議都有實際價值，連兩名參與評估的工程師也挑不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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