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位評委，問錯了問題
下午一點五十二分。
京華大學材料學院報告廳。
五台灰色應急電源節點整齊擺在展示台上，其中四台外殼完好，最後一台卻像被重錘砸過，頂蓋向下凹陷，四角也發生了明顯變形。
台下已經坐滿評審專家。
周衡一眼便看見了第二排最右側的艾倫·格雷。
四十八歲，格蘭特大學材料學教授，以訪問學者身份來到京華大學三個月，同時接受海外未來科學基金會資助。
也是那封五千萬美元獎學金郵件背後，唯一浮出水麵的人。
格雷穿著深灰色西裝，胸前別著訪問學者證件，正低頭翻閱項目資料。察覺到周衡的目光，他抬起頭，禮貌地笑了一下。
像一位再正常不過的外國教授。
報告廳側後方的設備間裡，陳崢戴著耳機，麵前擺著三塊監控屏幕。
“所有人保持原位。”
“現場隻做記錄，除非出現安全風險，不得乾擾評審。”
“重點監聽F-17。”
命令通過內部頻道傳到各組。
兩分鐘前，京華大學已經正式向海外未來科學基金會發送了一份項目介紹。
文件的大部分內容都是真實公開資料，隻有附錄中的一項參數經過特殊處理。
F-17型氟化陶瓷隔膜。
那是一項根本不存在的材料。
真實的應急電源節點采用商業磷酸鐵鋰電芯，周衡和室友從未拆解電芯，更沒有改動隔膜。
F-17隻出現在發給基金會的那份文件中。
如果格雷提到它，便意味著雙方存在一條未申報的信息通道。
下午兩點整，成果評審正式開始。
前麵三個小組依次上台。
有人設計極地保溫箱，有人做野外淨水設備，還有一個團隊帶來小型無人偵察車。完成度都很高，幾名評委的問題也相當專業。
四十分鐘後，輪到周衡小組。
三名室友推著設備上台。
負責結構設計的室友剛準備介紹，台下已經有人指向那台變形的節點。
“這台怎麼回事？”
“被三十噸混凝土預製塊壓過。”
回答落下，報告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大屏幕開始播放測試錄像。
六噸。
十二噸。
十八噸。
二十四噸。
直到第五塊預製板壓下，設備外殼徹底變形，信號指示燈依然以固定頻率閃爍。
畫麵切換到全國應急救援聯合演練。
五台節點被投入模擬坍塌區。地麵通信中斷後，設備在兩點八秒內自動組網，隨後完成地下數據回傳、路徑重構和聲源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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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評分，九十六點七。
幾名評委逐漸坐直身體。
程越看向學生組：“你們把參加國家級聯合演練的設備，拿來參加本科工程實踐評審？”
周衡回答：“老師說，必須使用公開元件，也沒有限製設備去哪裡測試。”
台下傳出笑聲。
程越被堵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隻能點了點桌麵。
“行，算你們理解規則比較徹底。”
一名來自消防裝備研究所的專家率先提問。
“節點外殼承受三十噸靜態壓力，不代表它能夠抵抗坍塌衝擊。你們怎麼處理兩種載荷之間的差異？”
負責結構的室友調出模擬數據。
“我們做了六米跌落和擺錘衝擊測試。”
“設備外殼允許局部犧牲，通過蜂窩骨架分散載荷。最關鍵的電源和通信模塊位於中央懸浮支架內，外殼壓潰後，核心區域還能保留二十三毫米的緩衝空間。”
“如果緩衝空間耗儘呢？”
“自動切斷大功率輸出，保留低功耗信標。”
回答談不上華麗，卻對應著實際測試。
專家點了點頭，在評分表上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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