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家隻得破屋一間鍋碗兩隻,全村等著看她餓死笑話
“好,就按她說的辦。”
當蘇念安這句平靜的話從大隊部傳出來時,那些在外麵伸長了脖子偷聽的村民們全都炸開了鍋。
“聽見沒?那丫頭就隻要了間破屋和一口破鍋!”
“我的天,這不等於淨身出戶嗎?她瘋了吧?”
“王桂花也真是夠狠的,一針一線都不給,這是真想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嗨,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蘇念安自己硬氣,非要答應,能怪誰?我看啊,這丫頭的骨氣可當不了飯吃。不出三天,她就得哭著回去求蘇大柱!”
當蘇念安拿著那張分戶證明,從大隊部走出來的時候,迎接她的,是無數道複雜的、充滿了同情、鄙夷、幸災樂禍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目光。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回到了那個如今真真正正屬於她自己的“家”。
家?
蘇念安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的一切。
東邊一間低矮破敗的泥坯房,牆壁上裂著好幾道大口子,仿佛隨時都會坍塌。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被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渣。門窗都是破的,用幾根木條勉強釘著。一到冬天,寒風就會從四麵八方灌進來。
院子另一頭,蘇大柱和王桂花的正屋雖然也舊,但卻是青磚瓦房。比起她這間,簡直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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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王桂花就趾高氣揚地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她那十歲的、被養得白白胖胖的兒子蘇大寶。
“喏!你家的東西!”
王桂花將一口底部已經薄得快要透光、布滿鐵鏽的破鍋,“哐當”一聲扔在蘇念安的腳下。
蘇大寶有樣學樣,將兩個豁了口的、黑乎乎的陶碗也重重地摔在地上。其中一個碗的豁口被這麼一摔,裂得更大了。
“賠錢貨!以後別想再吃我們家的飯!”蘇大寶衝著蘇念安做了個鬼臉,尖聲罵道。這是王桂花平時罵蘇念安時,他學來的。
蘇念安的眼神冷了下來。她可以無視大人的愚蠢,但無法容忍一個孩子如此惡毒。
她蹲下身,撿起那兩個破碗,目光卻冷冷地射向蘇大寶。
蘇大寶被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裡一哆嗦,下意識地躲到了王桂花的身後。
“你看什麼看?一個賠錢貨還敢瞪我兒子?”王桂花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一把將蘇大寶護在身後,“我告訴你蘇念安,從今天起,這院子中間的井,你也不準用!想喝水?自己去村口的河裡挑去!”
說完,她便拉著兒子,耀武揚威地回了正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仿佛多看蘇念安一眼都嫌晦氣。
院子裡,瞬間隻剩下蘇念安一個人。
一口破鍋,兩隻破碗,一間四麵漏風的破屋。
這就是她分家得到的全部財產。
連一粒米,一根柴都沒有。
秋風蕭瑟,卷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吹在人身上,涼颼颼的。
不遠處,幾個鄰居家的婆娘正倚著門框,對著這邊指指點點,臉上滿是看好戲的笑容。
“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沒吃的沒喝的,我看她怎麼活。”
“活該!誰讓她自己那麼橫,非要跟親爹斷絕關係。”
“等著吧,不出兩天,她就得餓得去啃樹皮。到時候就知道後悔了!”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清晰地傳進蘇念安的耳朵裡。
全世界都等著看她的笑話,等著她低頭,等著她餓死。
蘇念安緩緩地直起身,看著手裡的破碗和腳下的破鍋,再看看這間破敗的屋子。
換做是原主,或者任何一個普通的十七歲少女,麵對這樣的絕境,恐怕早就崩潰大哭了。
但蘇念安沒有。
她的心裡沒有絕望,沒有委屈,反而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從一無所有開始,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她將鍋和碗拿回屋裡,放在那張唯一的破木板床上。然後,她關上了那扇關不嚴實的破門,將外界所有的嘲諷和惡意都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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