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周遭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巷子裡零星的人聲。
我垂眸看著盒中那枚玉鐲，思緒紛亂。
這麼多年，我見過算計，見過欺騙，卻很少遇見這樣一份不急於索取回報的心意。
我攥緊絲絨盒子，指尖發燙，低頭沉默了很久。
晚霞一點點褪去，暮色慢慢漫上來。
許久，我才緩緩抬起頭，聲音很輕：“宋聿，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不需要許諾，不用海誓山盟，僅僅隻是一點時間，讓我慢慢解開心裡的結。
宋聿笑了，眼底像盛著細碎星光，沒有半分失落。
“多久都行。”
他沒有再往前逼進一步，尊重我的遲疑。
我把玉鐲收好，放進隨身的布包裡，沉甸甸的，壓在手心。
“上去吧，我看著你進屋。”
宋聿往後退了半步。
我點點頭，轉身走上宿舍樓的台階。走到二樓轉角，我下意識回頭往下望。
他還站在原地，身形立在昏黃的路燈底下，見我回望，抬手朝我輕輕揮了揮。
轉折落在一個雨夜。
滂沱的雨砸在醫院的玻璃窗上，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輪到我值夜班，大半深夜都守在診室翻閱病曆。
淩晨，急診的呼叫電話驟然響起。
一個年幼的孩子高燒驚厥，家屬抱著人慌慌張張衝進醫院，情況凶險。
我立刻趕過去，問診、紮針、給藥，神經繃得緊緊的，一刻不敢鬆懈。
整整兩個小時，直到孩子抽搐停下，體溫慢慢回落，脫離危險，我才長長鬆出一口氣。
走出急診室的時候，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
走廊燈光慘白，雨水的濕氣順著窗戶縫隙滲進來，帶著一股子涼。
抬眼，我看見了宋聿。
他斜靠在走廊的木椅上，身上大衣半邊都浸了雨水。
深色布料暈開大片濕痕，頭發也沾著細碎的雨珠，顯然已經在雨夜裡等候許久。
他膝頭放著一個搪瓷保溫杯，嫋嫋白汽緩緩往上飄。
聽見腳步聲，他立刻站起身，快步朝我走來，將還冒著熱氣的杯子遞到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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