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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入學前一天，我聽見沈渡在書房裡和婆婆說。
「媽，明天我帶著程程去機關小學報到，你想辦法拖一拖江晚。」
我原本要推開門的手僵在原地。
腦子裡一陣嗡鳴。
沈渡口中的程程。
不是我女兒的名字。
婆婆壓低了聲音問。
「那江晚那邊你怎麼說？她可是提了好幾次，要讓女兒上你們單位的學校。」
「她啊……」
沈渡嘴裡發出一聲不耐煩的歎息。
「她從十八就跟著我，畢業後一直靠我養著，離了我她活不下去。」
「瀟瀟不一樣，她沒名沒分跟了我，連婚禮都沒辦。」
「已經夠委屈她了，不能再委屈我兒子。」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可是你們單位每批次隻有一個入學名額……」
沈渡冷哼一聲。
「一個女娃，隨便找個學校上就行了。」
「瀟瀟生的是兒子，不能耽誤。」
01
我輕輕地把門帶上。
女兒正趴在床上畫畫，畫的是學校，門口站著兩個小人，手拉手。
她聽見我進來，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媽媽，我明天就能去新學校了嗎？」
我不想讓女兒看出什麼，擠出一抹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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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女兒拍著小手，指著剛畫好的那幅畫。
「太好了！朵朵說她也去機關小學，我們以後就是同學了，我們要一直做朋友。」
她笑得露出兩顆小門牙，翻了個身，兩隻腳翹在空中晃。
「媽媽，我穿那條小熊裙子好不好？新買的那個。」
我壓下所有酸澀，一個想法在心裡悄然而生。
「好，媽媽給你找出來。」
我打開衣櫃，把她的小衣服一件一件疊好，小熊外套，白色襪子，新書包。
她跟在我旁邊轉來轉去，嘴裡沒停過。
「媽媽，學校大不大呀？老師凶不凶？中午吃飯要排隊嗎？」
「媽媽，我能不能帶小兔子去？就放書包裡，不拿出來。」
「媽媽，我有點緊張，但是也好開心。」
就在這時，沈渡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皺著眉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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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沒做飯？媽都餓了，一天就乾這麼點活，也記不住嗎？」
我頭都沒抬。
「馬上。」
「你快點，別磨蹭。」
他轉身走了。
我牽著女兒出了門。
卻沒有去菜市場。
而是拐到了附近一家商場。
我帶著她去了麥當勞。
給她點了兒童套餐，她吃得滿嘴是醬，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媽媽，今天為什麼吃麥當勞？」
「你想吃就吃。」
吃完，我帶她買了個小發卡，她別在頭上，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路過一樓珠寶區的時候，我停住了。
一個櫃台後麵站著一個女人，正低頭給客人試戒指。
嘴裡不停冒出來好聽話，給人哄得樂嗬嗬的。
是顧瀟瀟。
五年前她來的時候，說是沈渡老家的遠房表妹，來城裡投奔。
沈渡幫她找了房子，還經常來家裡吃飯。
總是親熱地拉著我的手叫嫂子。
把婆婆哄得找不到北。
後來她突然有一天懷孕了，就很少上門了。
反倒是下班就回家的沈渡，經常見不到人。
原來，那時候，她懷的是沈渡的孩子。
我竟然還包了一千塊的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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