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裝醉的“胡話”與清醒的“局”
酒過三巡，場麵徹底熱烈。
王為民脫下夾克搭在椅背上，領帶鬆半寸，臉紅得像關公，拉著陸遠的手不放。
“小遠啊，我跟你說，發改局雖然窮，但政策有的是。
省的、國家的，隻要你項目夠硬，我幫你一層層往上捅！”
陸遠舉杯就敬，舌頭打結，
“王局，衝您這句話，我……我敬您。”
“乾！”
滿杯下肚。
陸遠搖搖晃晃，但眼底清明一閃而過。
劉悅菲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小聲對林舒雅說，
“他行不行啊？別一會兒吐人家身上。”
林舒雅暗忖真能裝，麵上卻抿嘴輕笑，
“讓他喝，男人在這種場合，不喝倒不算誠意。”
商務局的李燦亮湊過來，笑眯眯地問，
“陸總，你們這項目，到時候搞不搞揭牌儀式？
我們商務局可以請省媒體，弄個大場麵。”
陸遠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豪氣乾雲，
“搞！必須搞！不但要搞揭牌儀式，我還要搞產業鏈！”
“產業鏈？”
幾個局長同時豎起耳朵。
“對，產業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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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站起來，身子直晃，被劉悅菲一把扶住。
“我不僅要搞教育街，我還要搞企業，搞產業鏈，搞大經濟。”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
“我要讓周邊三縣兩市的百姓，周末隻能想到一個地方……就是咱們秦市。”
王為民拍案叫絕，
“好，格局大！”
陸遠被他這一誇，更來勁，端起酒杯又灌一口，
“不瞞各位，我這人有個毛病，要麼不乾，要乾就往大了乾！”
他伸出兩根手指，
“五年之內，我要讓咱們秦市的最低工資，漲到兩萬！”
滿桌寂靜。
幾個副局長麵麵相覷。
劉悅菲差點被口水嗆死，在桌下狠狠掐他大腿。
陸遠吃痛，但麵上紋絲不動，繼續慷慨激昂，
“兩萬隻是開始！我的目標，是讓咱們秦市的老百姓，不用背井離鄉去打工，在家門口就能掙到錢，就能過上好日子！”
李燦亮率先反應過來，笑著鼓掌，
“好好好，年輕人有誌氣，陸總這個願景，比我們招商局的規劃還宏大！”
其他人也紛紛舉杯附和，但眼神藏著同樣的心思。
這小子，喝大了。
秦市最低工資兩千出頭，你說漲到兩萬？
十倍啊？你當天上掉餡餅呢？
但沒人戳破。
在這種場合，誰也不會跟喝醉的財神爺較真。
陸遠見大家鼓掌，更加得意，趁熱打鐵，
“還有，各位叔伯，我陸遠把話撂這兒……”
他站得筆直，雖然腳下在畫圈，
“我們遠見投資，不要ZF半點優惠政策！”
這話一出，包間裡徹底安靜。
副局長們的笑容僵在臉上，互相交換眼神。
不要優惠政策？
那你讓我們怎麼“支持”你？怎麼把你這個項目寫進工作報告？
怎麼向上級彙報“我們做了多少工作”？
王為民乾咳一聲，試探著說，
“小遠啊，優惠政策這個東西呢，它不是單純的給錢給地……”
“王局，我懂。”
陸遠打斷他，醉眼朦朧但語氣堅定，
“我這個人，不喜歡占便宜。
該交的稅，一分不少；該付的錢，一分不欠。
政策留給更需要的人，我們遠見，靠自己。”
他說完，還用力拍拍胸脯，差點把自己拍得背過氣。
劉悅菲在旁邊急得跺腳，又不好當麵發作。
這傻子，平時挺精明，怎麼喝多之後還犯渾呢？
不要政策？那是真金白銀！
林舒雅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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