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老輩人的熱血
鳧山防空洞口。
山間的風帶著野草與濕泥腥味，呼嘯著吹過三線時期的高級工程。
陸遠靠在黑色越野車側麵，夾著抽了大半的“大蘇”，目光望向遠方的山脊。
劉悅菲站在他身旁，拿著平板，正在和海外的趙成功對細節。
陳思琪拿著卷尺，在核對山門前的道路數據。
褲口袋的手機突然震動。
“喂，張工。”
電話傳來嘈雜風聲，以及張工壓抑的粗重喘息。
“陸主任……對不起，我……我這邊卡住了。”
張工沒有隱瞞，把情況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塌方段需要定向鑽，到村民自留地、環評、林業局備案，再到王副院長的“推擋術”……
說到最後，老人聲音竟帶上哽咽，
“陸主任，這幫孫子……
光有文件，沒人通知不行，他們怕擔責任啊。
我對不起您，我沒能把設備調出來。”
風過山口，卷起黃葉。
陸遠安靜聽著，沒有半點波動，抽煙頻率沒變過。
劉悅菲停下手中動作，擔憂地看向陸遠。
張工陸陸續續說了近三分鐘，直到最後無話可說，隻剩呼吸。
他以為陸遠會發火，會強烈質問，或者會冷嘲熱諷地換掉他這沒用的老頭。
然而，陸遠把煙頭踩滅，聲音溫和，
“張工。”
“在……陸主任，我在。”
“在勘測院門口等我。”
“啊？陸主任，您要親自過來？沒用的，王老頭隻認紅頭文件，您來了他也……”
“掛了。”
陸遠沒等他說完，便掐斷通話。
紅頭文件？
在這個時代，有些東西，比紅頭文件跑得更快。
陸遠翻開通訊錄，直接撥通。
“陸大主任，五一假期還沒過完吧？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陸遠無聲地笑笑，開門見山，
“張書記，鳧山防空洞的電力改造，現在卡在電力局勘測設計院。
王副院長管我要林業、環評和自留地賠償手續，說沒有各方肯定性的公式，設備出不去。
這地方，關係到什麼您很清楚，如果耽誤，後果自負。”
短暫沉默後，張公仆爽朗的大笑，
“你這個陸遠啊，電力局副院長都壓不住了？行，這事我知道了。
戰區和省交代的重點工程，有人想按部就班磨洋工？
簡直胡鬨！”
張公仆的語氣沉了下來，
“你等著，我這就給電力局老周打電話。
三分鐘後，你看他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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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張書記。”
“少跟我客氣，搞好鳧山，我請你喝茶。”
掛斷電話，陸遠把手機放回口袋，轉頭看劉悅菲，
“走吧，去秦市電力勘測院，接施工隊進山。”
劉悅菲輕笑搖頭，
“你啊……真是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不是我摸得透。”
陸遠上車，發動引擎，
“是有些人跪得太久，不知道什麼叫時代的大勢。”
三分鐘後，電力勘測院。
張工坐在後院台階上，拿著煙頭，眼神空洞地看地麵。
他不知道陸遠說的“十分鐘”是什麼意思。
難道年輕大老板要帶保鏢砸門？還是說要用錢砸得王老頭低頭？
正胡思亂想間，三樓副院長辦公室窗戶被推開。
“老張，老張，哪兒呢？
給我上來，快點。”
王副院長的大嗓門破鑼般在天井炸響。
張工抬頭看去，隻見王副院長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臉漲得通紅，手不停地朝他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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