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立馬轉過身去抬腳要走,被我叫住。
「你嫌棄我?」
他猛地停住腳步,沉聲道:「怎會。」
我走到他麵前,強迫他看著我。
「你喜歡我?」
他一愣,驀地紅了臉。
半晌,他才開口:「你還記得兩年前的冬天,大嚴趁夜渡江偷襲,我們死傷慘重。」
我當然記得。
彼時缺少軍醫,又沒有藥材,裴清風等將領便下令放棄那些受傷過重的人。
每天晚上我都能聽見一些人的呻吟聲越來越小。
第二天那些蒙著白布的屍體越來越多。
我懂些醫理,於是便儘我所能幫忙找點草藥。
那日我曬藥時看見屍體堆突然動了一下,我嚇得跌倒在地,突然被一隻傷痕累累的手抓住腳腕。
一個滿臉血汙的人躺在那兒,像是死了般,可那隻手卻怎麼也不放。
我見他還活著,趕緊把他拖出來。
隨軍醫師說他傷的太重沒救了,還是送回屍堆吧。
我總覺得他能活。
於是我把他放在雨棚底下,用我胡亂找的草藥胡亂的治。
我不是什麼大善人,隻不過人活著總要有點盼頭。
我從雲端跌入穀底,麵臨戰亂,不知道會不會敗,不知道裴清風會不會出事,他出事了我又會麵臨怎樣的可怕境遇。
那時已經瀕臨絕望。
這個人就是我的盼頭。
如果我能救活吧,是不是意味著我活著是有用的。
那時糧食短缺,因為裴清風我一天能有一個饅頭,我會掰半個就著水喂給他。
他那些猙獰的皮肉傷我隻能抹上草木灰應付。
這麼胡亂治著,他一直撐著一口氣。
也不知道是第幾日,我起床時發現屍堆被焚燒,那人也不見了。
當時我還以為他最終沒能挺過來。
「我傷好後,常常去看你。」
「你若了無牽掛,我必早早袒露心跡,可你當時心悅裴清風,你跟他在一起時笑得很開心。」
「我到現在也不能確定你的心有沒有回來,所以我在等。」
……
我愣了很久。
他說的這番話,從沒把我當作一個下賤軍妓看待。
拒絕我的主動接觸也隻因為他以為我還喜歡裴清風。
他在克製地跟一個心悅他人的女子保持距離。
他是這樣好的人啊……
鄭淵幫我把衣服往上提了提。
隱忍克製地收回手:「風涼,不要……」
下一秒,我拉住他的手放在心口。
心臟隔著皮膚在他手心跳動。
「感受到了嗎,它回來了,現在因你而跳。」
鄭淵深深看著我。
我靠近一步,貼在他滾燙的皮膚上。
「既然費儘心思娶了我,總不能一直耽誤我吧。」
我湊在他耳邊,輕聲喚了一聲:
「夫君。」
鄭淵丟了劍,將我一把抱起,大步往房間走去。
我還是失策了。
我以為挑了個好時候,鄭淵剛練完劍應當沒什麼力氣。
可我沒想到人跟人是不同的,他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從書桌到床上。
從傍晚到淩晨。
大汗淋漓之際我驀地想起,他的劍法的確是極好。
雨中梨花微顫,那柄劍使的又穩又狠,讓我見之不忘。
14.
三日後宮內中秋宴。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遠遠的公主府的車也剛好到。
鄭淵牽著我的手下車,我一抬頭,就看見裴清風眼底青黑從車裡出來。
聽聞公主府替他請了假,說是駙馬身體不適需要修養,原本任職的禦林軍首領暫時要旁人代任。。
皇帝允了。
如今裴清風身無官職,就隻是公主的駙馬。
裴清風看著我愣神的功夫,車內傳出嬤嬤的訓斥聲:「駙馬還不扶公主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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