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野餐”
施若晚上約了紀澤深單獨吃飯，說是要討那頓“跨過千山萬水被拋棄”的補償。
另一邊，永思、白容、林舟東，還有另一個室友張榮，四個人坐在一家東北菜館的圓桌前。
桌上擺著鍋包肉、地三鮮、大拉皮，還有幾瓶啤酒。
林舟東張羅著倒酒，張榮舉著手機拍菜發朋友圈，白容坐在永思旁邊，安靜地給他碗裡夾了一塊鍋包肉。
永思沒動筷子。他盯著碗裡那塊肉，眼神有些渙散，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勾走了，隻剩一副軀殼坐在椅子上。
林舟東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永思麵前的杯子，發出一聲清的“叮”。
“怎麼了，呆呆的？”他歪頭看永思，嘴裡還嚼著花生米，“魂不守舍的。”
永思回過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林舟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本來定好的去別的地方，後麵又改來長白山，不過確實挺好玩的。雪質不錯，昨天晚上那家燒烤也行。”
他說著，又夾了一筷子菜，含混地問，“你明天還滑不滑？”
永思把酒杯放下，沒接滑不滑的話茬。
他看了一眼對麵空著的位置，又忽然問：“紀澤深沒來嗎？”
桌上安靜了一瞬。
張榮放下手機，樂了，那笑聲帶著點調侃，“你怎麼隻關心紀澤深啊？施若也沒來呢，你都不問一句？”
他頓了頓，衝永思說道，“怎麼你眼裡隻有紀澤深？”
林舟東倒是沒在意，接過話頭：“施若說他不來了，要去找紀澤深吃飯。”
永思又喝了一口酒。啤酒是涼的，順著喉嚨往下淌，涼意一直漫到胃裡。
林舟東說：“你別喝悶酒啊，喝多了誰扛你回去？”
張榮聞言頭都沒抬，隨口接了一句：“白容唄。”
永思放下酒杯，語氣生硬：“別這樣說。”
張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舉了舉手裡的杯子，撇了撇嘴，沒有繼續說什麼。
他坐在這張飯桌前，身邊圍著朋友和白容，心裡卻空蕩蕩的。
永思這次沒喝醉，拒絕了白容攙扶他。
永思走在前麵，步子很穩，沒有像往常那樣踉蹌，也沒有回頭。
他知道白容在後麵，知道她在看他的背影，但他沒有力氣去回應那種注視了。
電梯到了，門打開。白容站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沒有跟進去。
“晚安。”她說，聲音輕輕的。
永思按著開門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紋上，沒有看她。“晚安。”
樓層按鍵亮著，永思盯著那個數字，從1到6，從6到1，腦子一片空白。
他和白容的房間隔了整整兩層樓，這是他自己要求的，當時白容誇獎他的體貼紳士。
現在想來，她大概早就習慣了他這種忽遠忽近的姿態。
他給不了她想要的，又不想徹底推開她，隻是不想讓自己變得太孤單。
他很清醒，腦子出神。
腦海裡不斷循環著畫麵，紀澤深半蹲在地上，一隻手握著逢爍的腳踝，另一隻手覆在她膝蓋上。
她的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那片青紫的淤痕。他們看起來很親密。
永思把自己摔在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
逢爍受傷，不想打攪家裡人玩的興致，滑雪肯定是不行了，拒絕了長輩的主動陪伴。
但是拒絕不了入室搶劫式的陪伴，說的就是紀澤深和施若。
施若一進門就把外套脫了扔在椅子上，往沙發上一癱，長腿翹在茶幾邊緣，像個回了自己家的大爺。
“妹妹你躺著，我們在這陪你說說話，省得你一個人悶得慌。”
紀澤深把手裡的袋子放在桌上。
他一樣一樣往外拿，袋子裡是三杯咖啡、兩袋薯片、一盒切好的水果，還有一袋溫熱的糖炒栗子。
逢爍靠在床頭，受傷的腿伸直搭在被子上，看著那堆東西在茶幾上漸漸鋪開，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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