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兩把傘
“是我們學校的校園牆，可以發給你看看。”
逢爍：“謝謝，但是不用了。”
男生識趣地收了手機，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課的時候，窗外就已經陰了下來。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細密地打在玻璃上，又下雨了。
她站在門廊下，正要伸手進包裡摸傘，兩把傘同時出現在她麵前。
左邊的傘麵是深藍色，握傘的手修長有力，右邊的傘麵是黑色，指尖輕輕扣在傘柄上。
兩把傘沿在她肩側相對而立，她收回視線，沒有接任何一把。
上次她弄壞了紀的傘，這次她帶了一把折疊整齊的新傘，將新的傘勉強塞入紀澤深的手上。
兩把折疊傘在他手裡並排躺著，黑白相對，幸好他的手夠大，拿兩把折疊傘也很穩。
逢爍確定他拿好後，默默繞開，拿出了自己的傘，最近雨多，她也沒記性差到次次都不帶傘。
逢爍走出屋簷下，永思喊住她：“逢爍，我送你吧。”
其實沒有那個必要，但是看起來他又有話說。逢爍默認了他跟著。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雨漸漸密了一些，偶爾有幾滴繞過傘沿落在手臂上，涼涼的。他沒有開口，她也沒有問。
一直走到校門口，逢爍終於停下來，把傘微微抬高了些。
“就到這裡吧，”她說，“我去趕車了。”
永思也停下來，終於說話：“逢爍，我很喜歡你。”
一句很乾的表白，逢爍聽過許多遍。
逢爍問道：“一個你喜歡的人，和喜歡你的人，你會怎麼選？”
永思張了張嘴，他很明白逢爍在問什麼，答案應該脫口而出，可又沒辦法不假思索。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雨幕裡穿過來，帶著笑意：“好巧呀，永思。”
白容撐著傘，傘沿微微抬起，露出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卷好的頭發，微紅的唇色，還有空氣裡若有若無的、被雨水潤濕的脂粉香氣。她今天明顯打扮過，看著是去約會的穿搭。
永思愣了一下，想起她的邀約，回了一句，“是啊。”
逢爍把自己的傘放低了一些，雨水順著傘沿滑落，她知道自己那個問題，不會再有人回答了，而永思也做出了選擇。
“我先走了。”她說。然後轉身，走進了雨裡。
走向站台等著公交，公交站台有一小截雨棚，勉強夠一個人躲雨。她收了傘，站在簷下，看著雨水順著棚沿連成一道細細的線。
這班公交車向來等得久，隔了二十分鐘才有一趟。留足了時間給她胡思亂想。
什麼是喜歡呢？這個問題她問過自己很多次。她記得高中的時候，有人往她課桌裡塞過情書。
她打開看過一封。信紙上畫了一輪小小的月亮，月亮安靜，盛大，又不便直白言說。
整封信含蓄隱晦，那時候她看完，沒有臉紅心跳，隻覺得喜歡原來是這樣的嗎？會將人捧上神壇。
後來上了大學，也有人追。與其說是追，不如說是試探更多，三天不給回應就和別人在一起了，這樣的喜歡，好像很快餐。
她從來沒有因為“被喜歡”而感到快樂。她總覺得，他們喜歡的不是她，是一些標簽。
如果一個人真的了解她，大概不會那麼輕易地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她性格冷淡，沒那麼多話，也不擅長照顧別人的情緒。時間永遠排得很滿，圖書館、寢室、教室，能留給約會的時間少得可憐。
為什麼永思還是一次又一次的追上來說喜歡？她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像是在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拆到一半發現裡麵其實是空的。
今天遇見白容，三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不是巧合，白容是專門來找永思的。
白容這樣算不算勇敢？明明知道永思心裡有別人，卻還是願意精心打扮，撐著一把傘，在雨裡走上很遠的一段路，隻為了說一句“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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