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沉沉。
陸晚晴皺了皺眉。
她隨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她換了鞋，走到茶幾前。
本來想倒杯水喝。
目光卻突然定住了。
垃圾桶裡全是一團團黑色的灰燼。
她蹲下身，撥弄了一下。
灰燼裡露出半張被燒焦的照片。
那是她和我的合照。
她愣住了。
平時我把那本手工相冊當寶貝一樣供著。
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現在卻被燒成了灰。
她猛地站起身，拉開茶幾下的抽屜。
那張專門用來放我媽平安扣的紅絲絨墊子，空空如也。
旁邊散落著厚厚一遝藍色的刮刮樂。
陸晚晴拿起來。
每一張上麵，都有我用紅色記號筆寫下的八個大字。
“謝謝惠顧，永不相見。”
力透紙背。
字跡決絕。
陸晚晴的心臟沒來由地往下墜了一下。
她快步走向臥室。
拉開衣櫃。
我的幾件舊衣服還在，但那些有價值的東西都不見了。
我的身份證，我的銀行卡，全都不見了。
那股沒來由的心慌越來越大。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
還是通話中。
她切到微信，發了一條語音。
“蘇辰！你又發什麼瘋？馬上給我滾回來！”
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朋友。
她被拉黑了。
徹徹底底地拉黑了。
陸晚晴咬緊了牙關，把手機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行，蘇辰，你真有骨氣！”
“我看你身無分文，能躲到哪去！”
“明天就是領證的日子，你別哭著回來求我！”
西北的風，夾著冰茬子。
打在臉上疼得要命。
我拄著拐杖，拖著沉重的石膏腿，走出機場大廳。
冷空氣瞬間灌進肺裡。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叫了一輛出租車，開往市區邊緣的一個小鎮。
小鎮的衛生院設備簡陋。
沒有電梯，隻有兩層破舊的小樓。
我租了衛生院旁邊一家便宜的小客棧。
客棧老板娘是個熱心的胖大姐。
看到我這副慘狀，趕緊幫我把行李提了進去。
“小夥子，你這腿都腫成紫紅色了，怎麼不在大醫院治啊？”
我苦澀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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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也耗不起那個時間。”
其實我是不想留在那個有陸晚晴的城市。
一秒鐘都不想。
當晚，我的腿開始惡化發炎。
傷口處傳來一陣陣灼熱的痛楚。
體溫迅速飆升。
我蜷縮在單薄的被子裡，渾身冷汗直冒。
牙齒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迷迷糊糊間。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剛和陸晚晴在一起的那年。
也是冬天。
我感冒發燒，她大半夜跑了三條街去給我買退燒藥。
回來的時候，耳朵都凍出了凍瘡。
她把我抱在懷裡，一聲一聲地叫我寶貝。
那時候的她，眼裡隻有我。
可是夢境一轉。
林浩出現了。
他拿著一張刮刮樂，笑得得意洋洋。
陸晚晴站在他身邊，冷漠地看著我摔斷的腿。
“你運氣這麼差，怪得了誰？”
我猛地睜開眼。
枕頭上全都是冷汗和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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