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日下午，我回去拿戶口本和結婚證。
孫超說宋越三點會來，把以前放在他工具櫃裡的售後卡、備用濾芯一次拿走，讓我兩點半過去，免得碰麵。
門一開，我差點沒認出這個家。
冰箱、電視、洗衣機、掃地機、咖啡機，全換了新的。
連我兩年前看過、最後嫌貴沒買的洗碗機，都裝進了廚房。
孫超把一疊發票放到餐桌上，笑著看向我。
“這次都是新的，錢我自己出的，沒動備用金，也沒問宋越。”
他帶著我一件件看，語氣裡藏不住期待。
“型號都是照你以前發過的那些買的，顏色我憑印象挑，這台白色空氣炸鍋，你不是一直嫌黑色顯臟嗎？”
我的手停在紙箱上，語氣平靜：“我喜歡黑色。”
孫超愣住：“你以前不是說白色放廚房亮堂？”
“那是宋越。”
廚房突然安靜得隻剩冰箱啟動的嗡鳴。
他盯著那台嶄新的白色機器，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五年裡，他記住了兩個女人太多生活細節，最後連誰喜歡什麼，都混在了一起。
過了很久，孫超彎腰把空氣炸鍋搬到門邊。
“那我明天退。”
“隨你。”
“寧寧，我真的在改。”
“我知道。”
這三個字比爭吵更讓他慌。
我進臥室拉開床頭櫃，戶口本還壓在房產資料下麵，結婚證放在最裡層。
身後忽然一緊，孫超從後麵抱住我，額頭抵在我肩上。
“五年了，你總不能因為我現在才看明白，就一點時間都不給。”
我沒有掙，隻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
“你知道我搬出去以後，最輕鬆的是什麼嗎？”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燈壞了，我知道找物業；想買什麼，我自己下單；晚上幾點吃飯，也不用等誰臨時有事。”
孫超慢慢鬆開手：“你覺得沒我更好？”
“不是。”我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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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終於發現，沒有你替我安排，我也能過。”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孫超看了眼牆上的鐘，兩點四十二。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我讓她三點再來。”
宋越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隻空紙袋。
孫超沒讓她進門，轉身把玄關那隻已經封好的紙箱抱出來。
裡麵是她的家電說明書、備用濾芯、舊遙控器，還有這些年一直由他保管的售後卡。
看見我手裡的結婚證，宋越腳步停住：“你們真要離？”
沒人回答。
她眼圈很快紅了。
“孫超，你把我所有售後聯係人都改了，鑰匙也不拿，連物業群都退了，我知道你怕寧寧誤會，可你們如果真離了……”
她頓了一下：“那以後我有事找你，總不用再經過她同意了吧？”
孫超猛地抬頭。
宋越自己也僵住了，急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你們都分開了，她也不需要你了，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總不能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忽然一點都不生氣了。
原來她一直等的不是孫超愛不愛她，她等的是這段婚姻什麼時候失去限製她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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