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抬頭。
謝硯遲眼底全是血絲。
“知意。”
“我隻是想重新追你一次。”
“不是謝侯爺追謝夫人。”
“是謝硯遲追沈知意。”
我沒說話。
他便真的從頭開始。
我年少時喜歡城南梅花糕。
他天不亮去排。
送來時已經涼了。
我沒吃。
我曾求他陪我去西湖。
他買好了船票。
我告訴他。
“我已經去過了。”
“蕭徹陪我去的。”
謝硯遲捏著船票。
許久才笑了一下。
“那我再想別的。”
他甚至將聽雪院裡的海棠移回沈宅。
樹根傷了。
枝葉落了一地。
花匠說養不活。
謝硯遲站在枯樹前,忽然紅了眼。
“原來移走以後。”
“真的不一定能種回去。”
第五日。
他又帶著那日喜堂上的幾位族親來賠罪。
那個說我“頂多算貴妾”的嬸母臉色發白,親自向我奉茶。
我沒接。
謝硯遲站在最後。
“不是想逼你原諒。”
“隻是他們欠你的話,該收回去。”
後來他開始接恒兒下學。
不再拿糖人哄。
也不再逼孩子聽話。
恒兒願意跟他說話,他就陪著。
不願意,他便遠遠跟在後麵。
有一日恒兒問。
“爹,你還會把我的東西給哥哥嗎?”
謝硯遲蹲了很久。
“不會了。”
“以後你的東西,隻有你自己能決定給誰。”
恒兒點點頭。
卻還是轉身跑進蕭徹懷裡。
謝硯遲臉色白了一瞬。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喝醉。
卻沒有闖沈宅。
隻讓管家送來那支朱砂筆。
上麵刻著六年前我們的名字。
還有一句話。
【我終於學會不替你做決定了。】
第二日。
蕭徹來與我商議婚期。
定在三日後。
消息傳到謝家時。
謝硯遲一個人坐在族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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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亮坐到天黑。
老夫人勸他。
“她不過是在賭氣。”
“女人再嫁前最容易心軟。”
謝硯遲卻搖頭。
“不是。”
“她不會回來了。”
說完。
他第一次當著母親的麵哭了。
可第二天天還沒亮。
他仍舊騎馬來到沈宅。
站在門外問我。
“知意。”
“成親之前。”
“能不能再給我一炷香的時間?”
10
“好。”
我讓謝硯遲進來了。
他沒有求我退婚。
也沒有再提族譜。
隻是把一隻舊木盒放到桌上。
裡麵是六年來所有東西。
恒兒出生時剪下的胎發。
我第一次替他縫的護腕。
他出征前寫給我的家書。
還有那張被火燒得隻剩半角的舊婚書。
“這些我留著。”
“剩下的,都還你。”
我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怕再晚一點。”
“連好好同你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謝硯遲低下頭。
“知意。”
“我這幾日一直在想。”
“如果我早些知道婉月騙我,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後來才發現,不是。”
“就算昭兒真是我的。”
“我也不該拿你的名分、恒兒的身份去補償她。”
“是我一次次覺得你會等。”
“所以每一次,都先委屈你。”
這是他第一次。
沒有把錯推給林婉月。
我安靜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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