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上來時，林建國還在喊：“我是孩子親爸！”
保安看著我。
我說：“我不認識他們，讓他們走。”
林建國臉色漲成豬肝色：“老趙，你敢說不認識我？”
我點頭：“敢。”
保安把人勸下樓。
林建國在樓梯口還罵，說我沒人情，說我裝大度裝了十八年，最後還是舍不得房。
我拎起菜進屋。
排骨袋子破了一個角，血水滴在地磚上。
我拿拖把擦乾淨，又把菜擇了。
鍋裡水燒開時，手機響了。
是林浩。
他發來一條消息：
“我爸去找你了？對不起，我沒讓他去。”
我回了他最後一句：
“管好你真正的爸。”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那天中午，我給自己燉了排骨湯。
湯燉得有點淡。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
碗底剩下一小塊薑片。
以前林浩最討厭薑，每次喝湯都要挑出來丟給我。
我看著那塊薑片，夾起來，放進自己嘴裡。
有點辣。
也沒那麼難咽。
後來，我把那套老房租了出去。
租給一對年輕夫妻，帶著一個四歲的小女孩。簽合同那天，小女孩在客廳裡跑來跑去，問我：“爺爺，這個房間以後是我的嗎？”
我愣了一下。
她媽媽趕緊說：“別亂叫。”
我笑了笑：“沒事。”
年輕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簽字前又問了一遍：“趙叔，您真不賣啊？這房子位置好，賣了能多拿不少。”
我說：“不賣。”
他說：“留給孩子？”
我搖頭：“留給自己。”
他愣了愣，沒再問。
簽完合同，他把押金轉給我，備注寫得很規矩：房屋租賃押金。
我看著那幾個字，心裡反而踏實。
以前林浩問我要房，總說一家人不用寫那麼清楚。
現在一個外人租我的房，都知道白紙黑字寫明白。
小女孩在陽台上喊：“媽媽，這裡能曬太陽！”
我走過去，把窗戶往上推了推。
風吹進來，帶著一點樓下槐花味。
這間屋子終於不用再給誰撐麵子。
它隻是一間房。
收租，曬太陽，等一個講規矩的人住進來。
小女孩把手裡的糖遞給我一顆：“爺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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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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