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將一隻染血的錦囊遞給我。
“這是從王後寢殿搜出來的。”
裡麵裝著一份陳年藥方。
我隻看了一眼，手指便開始發抖。
藥方上寫著，未成年鮫人的珠胎若長期服用散靈草，便無法成形。
而落款日期，是我出生後的第三個月。
母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我盯著她。
“我的珠胎不是天生孱弱。”
“是你下的藥？”
她慌忙搖頭。
“不是，汐音，你聽母後說。”
“當年祭司預言，你若凝成鮫珠，便會奪走汐瑤的海靈。”
“我隻是想壓一壓你的修為。我沒想讓你死。”
我笑著點了點頭。
“你隻是毀了我的天賦。”
“再因為我沒有天賦，覺得我該替姐姐死。”
母後爬過來抓我的裙擺。
“我錯了。”
“母後真的錯了。”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
“別急。”
“現在認錯，太早了。”
“你最疼愛的女兒，還沒開始疼呢。”
次日，我在祭台上召開全族大會。
汐瑤被押到中央時，還戴著麵紗。
母後跟在她身後，哭著求我。
“她什麼都不知道。”
“下藥是我做的，換婚也是我們逼的。你要罰就罰我。”
我坐在海王座上，翻著血契。
“母後這麼疼她，不如替她交出鮫珠？”
她瞬間不說話了。
汐瑤抬頭看我。
“太子已經痊愈，你憑什麼還要我的鮫珠？”
“憑你用了我八十年的靈泉。”
“憑你拿走外祖母留給我的海靈丹。”
“也憑你明知道我會死，還是心安理得讓我替你。”
我將血契丟到她麵前。
“你欠我的，總得還。”
汐瑤咬緊牙關。
“我若不給呢？”
我指了指祭台下方。
那些被她和王族奪走資源的普通鮫人，全都在看著她。
“那就按族規辦。”
“王族享受全族供奉，戰時卻拿族人換命。”
“廢去公主之位，剝奪靈泉資格，逐出海域。”
汐瑤慌了。
離開海域，她的鮫珠會慢慢枯竭。
那比取珠更難熬。
母後急忙道：
“給，她給！”
“汐音，隻要你留她性命，鮫珠可以給你。”
汐瑤猛地轉頭。
“母後！”
母後抱住她。
“沒事的。你修為高，還能重新凝珠。”
這句話，多耳熟啊。
當初我說姐姐取珠不會死時，母後嫌十年太久。
如今真到了這一步，她倒想起姐姐可以重新凝珠了。
我讓人架起取珠台。
汐瑤被鎖在上麵，嚇得渾身發抖。
剖珠刀剛貼上她的胸口，她便哭喊起來。
“停下！”
“汐音，我錯了！”
“我把雲瀾還給你，把海靈冠也給你！”
我走到她身邊。
“姐姐，你從小怕疼。”
“所以我特意讓醫官給你用了止痛藥。”
她眼中剛升起希望，我便補了一句：
“可惜，藥是假的。”
剖珠刀落下，慘叫聲響徹海宮。
母後撲在祭台下，哭得幾乎昏厥。
我安靜地看著。
青姨被鎮妖釘穿骨時，我也這樣求過他們。
當時，沒有一個人心軟。
片刻後，一枚藍色鮫珠被取了出來。
汐瑤沒有死，隻是修為從化靈境跌到了聚靈境。
她趴在祭台上，怨毒地盯著我。
“你會不得好死。”
我接過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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