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月後。
研究所的頂層特護病房。
葉清寒花了兩千萬，從國外定製了一條最先進的仿生智能右腿。
她還請了全球頂尖的眼科專家，為我定製了一雙完美貼合眼眶的矽膠義眼。
今天，是佩戴義眼和假肢的日子。
我被死死綁在輪椅上。
醫生拿著那對冰冷的矽膠球，強行撐開我脆弱的眼瞼，往裡塞。
“痛！眼睛痛！”
異物塞進殘破的眼眶，引發了劇烈的排斥反應和神經刺痛。
我瘋狂搖晃腦袋。
右腿的斷麵上，仿生腿的傳感器連接著壞死的神經末梢。
電流刺激讓我渾身痙攣。
“拿走！把這些鐵疙瘩拿走！”
我用唯一能動的右手，瘋狂撕扯眼裡的假眼球。
矽膠球被我硬生生摳了出來，帶出一大片黏膜鮮血。
我抓著那個價值百萬的仿生腿，拚命往地上砸。
“我要我的鐵棍！那是婆婆給我撿的鐵棍！”
病房門被推開。
孫婆婆拄著拐杖走進來。
她肩膀上的傷還沒有好全，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小生！”
聽到婆婆的聲音，我立刻停止了掙紮。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死死抱住婆婆的腿。
“婆婆，帶我回家，這裡有怪物。”
葉清寒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碗溫度剛好的皮蛋瘦肉粥。
她這一個月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像一具行屍走肉。
她端著碗，慢慢蹲下身子。
“陸生，粥不燙了，沒有玻璃渣。”
“你嘗一口，好不好？”
她的聲音裡透著卑微到極致的哀求。
我把臉埋在婆婆的褲腿裡，隻露出一隻沒有眼球的空洞眼窩。
我摸索著口袋，掏出昨天護士給我的那塊硬糖。
我把硬糖往葉清寒的方向遞了遞。
“阿姨，你不要打我。”
“我不吃你的東西，我的糖給你吃。”
“婆婆說，我沒有老婆，沒有家，我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
“你去找你自己的家人吧。”
葉清寒手裡的瓷碗砸在地上。
粥灑了一地。
她呆呆地看著我手裡的硬糖，再看看我空蕩蕩的眼眶。
她徹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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