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吃一根橘子冰棒。
我嘰嘰喳喳跟他說，我拉小提琴把老師氣到扶額的糗事，他就安安靜靜聽著。
我說到興頭上手舞足蹈，他忽然抬手，用指尖輕輕蹭掉我嘴角沾的冰碴子。
我當場僵住，偏頭看他。
他還是沒看我，隻用輕得像風的聲音，念了我的名字：
「蘇湄。」
十二歲那年，顧京衍才正式去上小學。
二年級放學比六年級早得多，他總抱著速寫本，乖乖蹲在我教室門口邊畫邊等。
我一出來，他就遞一張畫紙過來。
紙上畫的，是上課走神的我。
這樣的速寫，從十二歲到我二十六歲，我攢了滿滿一樟木箱。
我曾以為，家裡那箱寫稿，會陪著我們過完一輩子。
直到多年後，我看著他用那雙為我畫過千百張速寫的手，為另一個女孩落筆。
我才徹底懂了，顧京衍這個人，涼薄得可怕。
連哄人的套路，都懶得換一換。
房車在路上刮了一下，等趕到下榻的酒店，早就過了淩晨一點。
小阮拎著我的絲絨演出裙，用法語嘀嘀咕咕罵個不停。
我聽得忍不住彎嘴角，剛要開口安撫她，目光卻猛地釘在了不遠處。
暖黃的廊燈下，顧知遙安安靜靜站在酒店旋轉門旁。
見我看過去，她紅著眼圈走過來，輕聲跟我打招呼。
「蘇湄姐，好久不見。」
我平靜地點了下頭，「顧小姐，找我有事？」
顧知遙愣了一下，從包裡摸出好幾張名片。
「蘇湄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你剛回國發展，肯定處處難，這些你拿著用。」
「要是有什麼難處，你儘管找我和京衍哥，能幫的我們一定幫。」
她眼神真誠得，幾乎挑不出半點錯處。
可我太了解她了。
多年前，她就是擺出這副無辜樣子，把我逼到了絕路。
我沒碰那些名片，目光掃過她精心修飾卻藏不住疲態的臉，忽然笑了一聲。
「你知道今晚顧京衍去後台見我了。」
「你兒子長得跟你一模一樣，真沒想到，他居然是我的聽眾。」
顧知遙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捏著名片的指尖，用力到泛了白。
我淡淡掃過她發顫的肩膀，轉身按了電梯鍵。
「不早了。」
踏進電梯的瞬間，我最後補了一句。
「別再演這些戲了，顧小姐。」
電梯門緩緩合上。
小阮忽然嗤笑一聲：「她身上那件，是過季款。」
「而且都過了兩季了。」
我扯了扯嘴角，輕聲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顧知遙，是最紮眼的存在。
她總說我們三個是天生的緣分，一個畫速寫，一個拉提琴，一個跳古典舞，是天生的鐵三角。
我和顧京衍的二人世界，被她理直氣壯地擠成了三人行。
再後來我和顧京衍結婚，她是唯一的伴娘。
我把她當成除了顧京衍和爸媽之外，最親的家人。
直到邊防的那場風，吹碎了我所有的自作多情。
那天顧京衍說，要去邊防調研。
偏巧那段時間，我接了檔節目，錄製地點剛好在他調研的那片林區附近。
我想給他個驚喜，就沒提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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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用我們之前綁定的定位，找到了他所在的那片緩坡。
然後，我看見了那兩個人。
顧京衍坐在速寫板後，眼神專注得不像話，帶著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速寫板前，顧知遙穿著一身素白的舞裙，在林間空地上旋轉、起跳。
一切都順理成章得刺眼，他低下頭，狠狠吻住了她。
林間的風瞬間變得刺骨，刮得我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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