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希希醒來時，第一句話是要喝水。
我用棉簽沾濕他的嘴唇，他望了望門口。
“媽媽沒來嗎？”
“來了。”
“那她為什麼不進來？”
我替他壓好被角：“因為她以前沒有好好做媽媽，現在要重新排隊。”
希希想了一會兒。
“可以不讓她排嗎？”
“為什麼？”
“我不想要了。”
門外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
周池意站在觀察窗外，腳邊散著保溫杯的碎片。
那是她第一次聽見兒子說不要她。
她在門口守了兩天。
蕭辰打來十幾個電話，她一個也沒接。
第三天，希希轉入普通病房，她提著他喜歡的積木進來。
“媽媽陪你搭城堡。”
希希沒有看她：“這個要拍嗎？”
周池意僵在床邊。
“以後都不用拍了。”
“那蕭叔叔叫你，你還會走嗎？”
她眼睫微顫：“不會。”
希希伸手碰了碰積木盒。
我以為他會收下，他卻把盒子推回去。
“爸爸說，別人不要的東西不能撿。”
周池意眼圈瞬間紅了。
“希希，媽媽不是別人。”
“可是媽媽不要我的時候，我也在醫院。”
他說得很輕，沒有哭鬨。
周池意反而一個字都接不上。
蕭辰忽然出現在門口。
他沒有歸還資金，工作室已經被法院查封。
“池意，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衝進來抓住她的胳膊。
“周叔叔讓人封了我的工作室，還說要起訴我。你答應過會保護我的。”
周池意將他的手拉開。
“八十萬什麼時候還？”
蕭辰怔住：“你也逼我？”
“那是希希的手術費。”
“可明明是你主動給我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怨恨。
“林嘉樹，是不是你教她這麼說的？你裝了這麼久，不就是想看我笑話嗎？”
他伸手來扯我的衣服。
周池意擋在中間，蕭辰的指甲劃過她的臉。
三道血痕迅速浮現。
她扣住他的手腕，聲音冷得發沉。
“滾出去。”
“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
蕭辰哭著質問。
“你說過我永遠是優先級最高的人。”
周池意望向病床上的希希。
“是我說錯了。”
“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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