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正要開口道別。
裴燼言在這時，卻轉頭看向我問：“許盛夏，要不要送你一程？”
我知道，這不過一句客套。
“不用了。”
裴燼言看了我片刻，最後隻低聲說：“路上小心。”
我笑了笑：“好。”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彙入晚高峰的車流，紅色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我在原地站了許久，才握著手機，轉身朝地鐵站走去。
回到家裡，天已經黑了。
晚飯桌上，我媽又開始念叨：“男方在房管局，條件很實在。周六中午城南那家餐廳，你別遲到。”
我低頭咽下半口湯：“知道了。”
回到房間，我拉開書桌抽屜，翻出了高中同學錄。
畢業那年，班裡的同學都在上麵寫過留言。
有人占了整整一頁，祝我前程似錦；有人留下電話號碼，約好大學放假還要見麵；還有人把相識三年的小事寫得密密麻麻。
唯獨裴燼言的那一頁，大片空白的中央，隻用黑筆寫了四個字。
【萬事勝意。】
客氣，規矩，像對一個不熟的陌生人。
明明在高考前，我們關係還挺好的。
我們會一起討論題目，一起聊自己的愛好和夢想。
我聽不懂的題，他會在草稿紙上重新寫一遍步驟，再推到我桌邊。
可後來，班裡開始傳我們早戀。
有一天，我經過樓梯拐角，聽見裴燼言對幾個起哄的男生說：“以後別再把我和許盛夏扯在一起。”
聲音冷得發沉。
沒過多久，他便換了座位。
從那以後，除了必要的學習交流，我們再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我想，他那時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對他的喜歡，才急著退開。
隻是如今十年過去，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我合上同學錄，把它重新壓回抽屜深處，關燈睡下。
第二天一早，裴七陽在辦公室向女同桌道了歉。
我也叫來班長，把兩人的座位一前一後徹底調開。
下課前，我提醒全班：“周五學校開高考衝刺誓師大會，記得回去告訴家長來觀禮。”
鈴聲響起，學生陸續離開。
裴七陽走到講台旁。
“許老師，我爸媽還在外地出差，可以讓我小叔來嗎？”
我眸色微頓，將講義疊好，點了點頭。
“可以。”
裴七陽卻沒有走。
他扶著講台邊緣，壓低聲音問：“許老師，我聽我爸說，我小叔讀高中時也喜歡過一個女生。你們以前是同學，知不知道是誰？”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裴燼言喜歡的人？
我抬起眼，很快收好講義搖了搖頭：“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同桌三年，我生怕自己的暗戀被察覺，從來不敢多問他一句私事。
裴七陽有些不信：“你們不是當過三年同學嗎？”
“同學也不是什麼都知道。”我抬眼看他，“好好學習，少打聽這些有的沒的。”
裴七陽悻悻離開。
走廊漸漸安靜下來，我站在講台後，遲遲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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