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門外站了幾秒，聽見他們換了話題才推門走了進去。
剛才說話的同學看見我，臉上的笑微微僵住。
我像什麼都沒聽見，拿起落在講台上的手機。
“走吧，餐廳定在學校後門的雲庭，現在過去還早，大家先在校園裡轉一圈。”
那人連忙應聲，拎起相機先出了教室。
裴燼言站在原地看了我片刻，最終什麼也沒問。
我等他走過，關上了教室門。
一行人沿著教學樓往操場走。
有人感歎：“畢業時說好每年聚一次，結果一眨眼，十年才湊齊。”
另一人轉頭看向裴燼言，笑著埋怨：“尤其是班長，這些年很少回來，群裡也從來不說話。這次大家還以為見不到你。”
裴燼言走在人群外側，隻回答：“工作忙。”
大家聊了幾句，很快又被操場吸引了注意。
“操場邊那棵大榕樹呢？以前我們常在樹下乘涼。”
我指向花壇旁剩下的樹樁：“前兩年鬨了蟲害，後來徹底枯死，隻能砍了。”
“可惜了。”那人繞著樹樁走了半圈，才想起，“我們畢業時埋的心願瓶，不就在這下麵嗎？”
我看向樹樁旁沒有翻修過的花壇：“應該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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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頓時來了興致。
我去值班室借來小鏟子，眾人憑著記憶找了許久，終於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裡麵的紙條受了潮，大家蹲在草地邊，一張張辨認名字。
我很快認出了自己的字。
紙張邊緣已經泛黃，正中寫著一句極其普通的願望。
【希望能考上理想的大學，也希望大家以後都過得很好。】
很普通，很乏味的一句話。
要和全班同學放在一起的紙條，我自然不敢寫下任何人的名字。
“班長的也找到了！”
有人驚呼後正要展開：“來來來，讓我看看咱們班長當年寫了什麼大宏圖……”
裴燼言徑直走了過去，伸手將紙條拿了過來。
“看一眼怎麼了，還保密啊？”同學笑著打趣。
裴燼言視線在那張泛黃的紙條上停留了一秒：“我自己先看看。”
我隔著半步的距離看著他的手。
其實，我記得那上麵寫著什麼。
十年前埋心願瓶前，他曾主動展開給我看過。
——【希望我的同桌以後少替別人操心，多為自己想想。別總因一次沒考好難過，她笑起來更好看。】
那時我看完，紅著臉說他管得太多。
他卻笑著說：“既然是同桌，總要多管一點。”
回過神來，周圍的人還在催促他念出來。
裴燼言抬眼朝我這邊看了一瞬，很快又收回視線，將紙條攥進掌心揉成一團。
“沒什麼好看的，都是一些早就作廢的廢話。”
隨後，他抬手將紙團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
同學隻當他不好意思，笑著起哄了幾句，很快又低頭翻找其他人的心願。
我隔著人群看著垃圾桶裡的紙團，愣了很久。
我曾反複尋找他或許喜歡過我的證明。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所有答案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然後，我的目光落在樹樁另一側的石塊下。
沒有人知道，那裡還埋著一隻我獨自藏下的玻璃瓶。
裡麵裝著的，是我當年沒敢寫進心願箱的話，也是我從未說出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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