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怔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眼手機。
八點三十一分。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抬眼看他：“教師宿舍有門禁，你充會兒電就得走。”
裴燼言點頭：“好。”
我轉身朝樓裡走。
身後腳步聲跟上來，不緊不慢，始終隔著半步的距離。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又在我們走過後一層一層暗下去。
推開宿舍門，我側身讓他進來。
單人宿舍不大，一室一廳帶個小陽台，我一個人住剛好。
窗邊掛著剛洗好的淺色窗簾，桌上摞著教案和學生名單，冰箱旁放著我媽托陸敘誠帶來的那些特產。
屋子很小，卻因為這些零碎的東西，有了點生活氣。
我給裴燼言倒了杯水，又從抽屜裡翻出充電器遞過去。
“先充上吧，免得七陽他們擔心。”
“謝謝。”
他接過充電器，坐在茶幾旁的沙發上。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我們對坐著，中間的茶幾顯得格外小。
裴燼言抿了口水，視線在房間裡慢慢遊移，最後停在沙發角落。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沙發角落的縫隙裡，夾著一紙文件和一個男士打火機。
他遞給我，狀似隨意：“你抽煙？”
我搖搖頭，接過文件和打火機放好。
“不是，那是我朋友的，下午來坐了一會兒，或許是走的時候落下了。”
裴燼言沒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那個打火機，指尖慢慢收緊。
片刻後，他垂下眼，聲音很輕：“是上次那個相親對象？他來上海看你？”
“也不算。”我想了想，“他是來出差的，順路幫我媽帶了點東西過來。”
裴燼言低低“嗯”了一聲。
然後他拿起手機，當著我的麵給裴七陽報了平安，隨即便起身告辭。
我也跟著起身，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在這麼小的空間裡和他獨處，我總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自在。
我送他到門口。
他該走了。
他要去新加坡，我會留在上海，以後大約不會再見麵了。
我也該回到自己安靜的生活裡，繼續往前走。
裴燼言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卻忽然停下來。
他轉過身，拿起手機，屏幕正對著我。
微信的聊天界麵，最上麵一條消息旁邊，赫然是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對了，”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平淡，“你為什麼把我刪了？”
我整個人僵在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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