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美無缺。
但我離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的血絲——她沒睡好,眼白上爬著細細的紅線。
還有她的嘴唇——表麵塗了唇膏,但唇線的邊緣微微起皮,是反複咬嘴唇留下的痕跡。
她過去了。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
崽如果醒著,一定又會嗷嗷叫"壞娘們兒"。
但他在睡覺。
我一個人站在走廊裡,聽著自己的心跳。
從這一刻起,遊戲的天平徹底傾斜了。
當天晚上,秦厲來了我的房間。
沒敲門——準確地說,他在門外站了大約兩分鐘(我從門縫底下看到了他的鞋子的影子),然後才抬手敲了三下。
我開門。
他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燈光,臉上的表情被陰影切成兩半。
"進來?"我側身讓了讓。
他走進來,沒坐,站在窗戶旁邊,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樣的姿勢——背對著我,看窗外。
"無創DNA的報告,"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你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嗯。"
"你是故意的。"
"什麼意思?"
他轉過身。
"你在餐桌上主動提出做親權鑒定,不是因為你想自證清白——你知道你不需要自證。你提出來,是為了堵沈漪的嘴。"
我看著他。
"你很聰明,"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比我以為的聰明得多。"
"你以為的'聰明'是什麼標準?"
他沒回答。
安靜了一會兒,他走到床邊的椅子旁邊,手搭在椅背上——想坐,但又沒坐。
"這個孩子,"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喉結動了一下,"我會負責。"
我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
"'負責'是什麼意思?給錢?給名分?還是給一個'孩子的媽'的身份標簽?"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是秦厲的風格。不繞彎子,不玩文字遊戲,直接攤牌。
我想了想。
"我要的,"我說,"以後再告訴你。"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後他把手從椅背上移開,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回頭。
"晚上如果不舒服,讓趙叔來叫我。"
門關上了。
我站在房間中央,聽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消失。
摸了摸肚子。
"你聽到了?"
崽當然沒回應——睡得跟死豬似的。
但我的嘴角翹了一下。
秦厲說的是"叫我",不是"叫吳醫生"。
這個細節比任何承諾都重。
太平日子沒過幾天。
第十天的下午,我在花園散步的時候,一個陌生的快遞出現在了我的房間裡。
趙叔拿來的,說是"沈小姐讓人送來的,給您養身子的燕窩禮盒。"
禮盒包裝精致,係著絲帶,還附了一張手寫的卡片:薑小姐,祝好。——沈漪
字跡娟秀,連筆畫的弧度都帶著體麵。
我沒打開。
把禮盒擱在桌上,等崽醒。
崽在下午四點準時醒了——他的作息比我還規律。
【媽,啥情況?桌上啥東西?】
"沈漪送的燕窩。"
崽沉默了兩秒。
然後聲音變了,大碴子味兒的奶音裡多了一層鐵似的冷硬:【媽,別碰。那東西不對。】
"哪兒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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