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國外康複醫院。
我雙手握住雙杠，手心全被汗水浸透。
雙臂發力，將全身重量往下壓。
斷肢處抵著邊緣，剛長好的新肉與假肢發生劇烈摩擦。
我咬緊牙關，強行挺直腰背，緩緩挪動右邊假肢。
剛邁出半步，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朝左側傾倒。
裴延衝過來將我整個人帶進懷裡，他直接把我抱起放回輪椅。
裴延低著頭，聲音有些發啞，“停下歇會兒吧。”
我伸手按住他的手，“我還沒練完。”
裴延抬頭，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指著我腿滲出的血跡，衝我吼出聲，“傷口都裂開了！你非要把自己弄死才甘心嗎？”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輕聲道，
“裴延，這點痛算什麼。”
“我連孩子和腿都沒了，如今隻是流點血而已。”
裴延動作僵住，雙手懸在半空。
我雙手撐著輪椅扶手，用儘全身力氣站起來，重新抓緊雙杠。
我目視前方，抬起假肢往前邁步，
“我不想永遠坐在輪椅上。”
“我要站著走到霍庭深和葉楚楚麵前，親手教訓他們。”
裴延起身站在我旁邊，雙手護在我腰間兩側，隨時準備接住我。
“放心。”
“你交代的東西，我全都放出去了。”
“火災當晚葉楚楚收到直播推送的監控記錄，我已經找媒體全網分發。”
“她故意拖延時間的求救通話錄音，王醫生收受賄賂的憑證，全交上去了。”
“他們這次絕對翻不了身，一定會付出代價。”
我看著側麵鏡子裡自己殘缺的下半身，“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我繼續往前走，每邁出一步，摩擦產生的痛直達大腦。
裴延不再勸我。
他隻是紅著眼，一言不發跟在我身後。
晚上。
斷肢處傳來密密麻麻的幻痛，我咬著被子，用力抵禦這種虛無又真實的折磨。
熬到後半夜，痛感才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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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閉上眼準備入睡，卻聽到隔壁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猛然睜眼，裴延背對著我，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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